第12章:回忆【二】
愤怒、委屈、羞耻,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试图忽略的,在对方疯狂占有中获得的、扭曲的满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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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函瑞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被抱得更紧。
张桂源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再是之前的暴怒或冰冷,而是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疲惫的沙哑,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别动……
张函瑞僵住了,没有再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胸膛下,那颗属于人类的心脏,正因刚才的激烈而有力地搏动着,一下又一下,撞在他的脊背上。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不再充满敌意,反而有种奇异的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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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沿着他的脊柱缓缓向下,从肩胛骨的边缘滑向腰际,每一次触碰都比前一次更轻,更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这些吻不再带有情欲的掠夺性,而是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珍视和……后悔。
那后悔如同细密的雨丝,无声地浸润着每一寸肌肤,让张函瑞原本紧绷的身体渐渐软化,心中那股因粗暴而生的抗拒,也在这连绵不断的温柔触碰中,慢慢消融成一片复杂难言的情绪,既有被安抚后的舒缓,也有对方才发生的一切隐隐的怅惘。
张桂源将他的身体轻轻转过来,让他面对自己。在昏暗的光线下,张函瑞能看到那双深色的眼眸中,风暴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而深沉的情绪,专注地凝视着他,仿佛要将他灵魂的每一道褶皱都看清。
张桂源低声唤他的名字,手指轻轻抚上他微肿的唇角,动作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

函瑞。看着我。
张函瑞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心中依旧有气,却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尖锐地反驳。
张函瑞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开口***************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没有订婚。我不会娶艾琳,不会娶任何别人。那些话,是说给长老们听的权宜之计,是为了暂时稳住他们愚蠢的联姻念头。
他顿了顿,红眸中闪过一丝自嘲。

但我没想到……你会那么在意。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破了张桂源心中鼓胀的、名为嫉妒和委屈的气球。他猛地别开脸,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红,嘴硬道。

谁在意了?你娶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张函瑞低低地笑了,那笑声不再冰冷,反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愉悦。他捧住张桂源的脸,强迫他转回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姿态亲昵得让张桂源心跳失序。

桂源,你撒谎的样子,也很可爱。

你……
张桂源气结,想要反驳,却被张函瑞以吻封缄。
这个吻与之前的任何一个都不同。它不再是惩罚,不再是掠夺,而是温柔的、探索的、带着无尽安抚和确认意味的亲吻。温热与微凉交织,气息交融,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将所有的误解、醋意和不安都消弭殆尽。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张桂源凝视着张函瑞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眸,郑重地、一字一句地承诺。

我张桂源这一生中,唯一想拥入怀中,唤作'哥哥'的人,只有你,张函瑞。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不会改变。
他拉起张函瑞的手,放在自己温热的心口。

这里,每一次跳动都在呼唤你的名字,它渴望的,从来只有你的温度和……你的全部。
张函瑞感受着手心下那有力的搏动,听着这近乎告白的承诺,心中坚固的冰墙终于轰然倒塌。所有的倔强、伪装和不安,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没有说话,只是主动抬起头,再次吻上了张桂源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抗拒,而是回应。
寝宫之外,月色依旧冰冷。但寝宫之内,那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仿佛驱散了所有的寒意与阴霾。血色囚笼依旧存在,但在此刻,它似乎不再是冰冷的禁锢,而成了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密不可分的世界。
至于未来,长老们的压力,种族的隔阂……那些麻烦,都留到明天再说吧。今夜,只有彼此,和那句"不会娶别人"的承诺,在无声的亲吻与交缠中,刻入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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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张函瑞还不知道,这句"权宜之计"的谎言,会在数月后的埃德蒙城堡婚礼上,被张桂源亲手捏碎。他不知道左奇函背后藏着血猎联盟的纹章,不知道王橹杰的爱人即将倒在箭雨之下,不知道陈浚铭会在陈家府邸的大火中抱着哥哥残破的银甲跪上三天三夜。
他只知道此刻,那个紧紧搂着他、将脸埋在他颈窝里的血仆,呼吸渐渐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人类的体温烙在他冰凉的血族皮肤上,烫得像一个无法愈合的伤口。
窗外的月光移动了一寸,把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暗红的天鹅绒床幔上。张函瑞偏过头,借着透进来的月色打量张桂源的侧脸——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嘴唇还微微肿着,嘴角有一道极浅的、被自己咬破的痕迹。
他抬起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那道伤口。
睡梦中的人动了动,手臂下意识地收得更紧,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嘴唇贴着他的发顶,含含糊糊地呢喃了一声什么,像"哥哥",又像"别走"。
张函瑞收回手,把脸埋进对方温热的胸口,听着那颗心脏在耳边不紧不慢地跳着。
一声,又一声。
像某种关于未来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