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回忆【一】
那场不欢而散的召见之后,张桂源和张函瑞陷入了一种冰冷的僵持。张桂源不再主动去训练场,张函瑞也连续两晚没有召见他。血族城堡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左奇函这个粗线条的狼人,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或者说,他察觉到了却故意为之。他直接找上了张桂源被允许活动的花园,大大咧咧地邀请他一起去城堡外围的林地"透透气",说发现了一种张桂源肯定会感兴趣的人类时代遗留的野果。

一起?
张桂源本欲拒绝,但一想到张函瑞那双冰冷的红眸和那句"慎重考虑"的订婚,一股叛逆的冲动便涌了上来。他几乎是赌气般地答应了左奇函。

嗯,走吧。
他们离开城堡范围并不远,就在邻近的林地边缘。左奇函摘来的野果确实酸甜可口,带着久违的自由气息。但张桂源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时瞥向城堡的方向,既期待又害怕某个身影的出现。
他的预感成了真。
就在左奇函大笑着讲述他年轻时某个莽撞笑话的时候,一股冰冷而强大的气息毫无预兆地降临,周围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张函瑞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林地的阴影中,脸色苍白得吓人,那双深红的眼眸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风暴,死死地锁在张桂源身上。

左奇函,滚。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血族之王令人胆寒的威压,仿佛每一个字都凝结着冰碴。
左奇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了看张函瑞,又看了看脸色发白的张桂源,耸了耸肩,识趣地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现在,只剩下张桂源和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血族之王。

看来,是我给你的自由太多了,张桂源。让你有闲暇,一次又一次地招惹别人。
张桂源被他话语里的指控和那直呼其名的冰冷刺伤了,连日来的委屈、醋意和不安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招惹别人?张函瑞,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不是也在'慎重考虑'你的订婚大典吗?和那位高贵的女伯爵!
张函瑞猛地顿住脚步,红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被更深的怒火吞噬。

你是在质问我?就因为那个女人的事?
他突然笑了,那笑容扭曲而冰冷。

所以你就可以和左奇函出来幽会?用这种方式报复我?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炸药桶。
张桂源瞬间逼近了张函瑞,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他一把掐住血族之王的脖子,将他狠狠按在一旁粗糙的树干上,力道之大让张函瑞几乎窒息,后背撞得生疼,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张桂源的脸近在咫尺,呼吸灼热,眼神却炽热得像是要将他焚烧殆尽。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仿佛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眼中的疯狂更盛。他低头,带着一种惩罚般的狠戾,狠狠咬上了血族之王的脖颈。
当张桂源抬起头时,他的唇被鲜血染得殷红——血族之王的血,对于血仆而言是禁忌的甘美。他的眼神混乱而偏执。
说完,他打横抱起因失血和情绪激动而有些虚软的血族之王,几乎是粗暴地撕裂了空间,瞬间回到了王的寝宫。

放开我!张桂源!
张函瑞还在挣扎,眼角因为愤怒和委屈而泛红,血族之王的威严此刻荡然无存。

闭嘴!

叫我的名字,函瑞。
张桂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与占有欲,额头的汗珠滚落,滴在张函瑞的脖颈间,与他冰凉的皮肤接触时化作一阵微小的灼痛,空气中弥漫着两人混合的汗味与喘息,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两人的挣扎与渴望紧紧包裹。

王……我的王……别想离开我……
当一切归于平静,寝宫内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喘息声。张函瑞疲惫地闭着眼,身体残留着激烈的余韵和酸痛——对于一个永生的血族而言,这种凡人般的疲惫感反而真实得令人贪恋。心里却是一片混乱的空白。张桂源依旧紧紧搂着他,将脸埋在他的颈窝,灼热的体温贴在冰凉的血族皮肤上,像一团不肯熄灭的火。
这场风暴看似平息,但他们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摊牌之后的脆弱和真实,如同破开的伤口,鲜血淋漓,却也让他们前所未有地靠近。血仆越过了他的王,王在他的血仆怀中露出了从未示人的软肋。而那场悬而未决的订婚,依旧是横亘在两人之间,一道未曾拔除的尖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