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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她怀里的花,又抬头看她的脸。
那眼神和看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差不多,带着点可惜,又带着点不打算重新热一热的冷淡。

“妹妹,怎么这副表情,不喜欢我送的花?”
苏荔知抬头看他。
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熟悉。
她写过类似的场景。
在她写的某个支线里,苏新皓送给恶毒女配一束红玫瑰,女配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因为那是苏新皓第一次送她花。
但那天晚上女配被苏新皓关在酒店房间里,用这束花打了她。
对,用花打的,花瓣落了一床,像血一样红。
她写这段的时候还自我感动了一把,说这是一场玫瑰色的凌辱。
现在这个“玫瑰色的凌辱”就站在她面前,等她的反应。
苏荔知抱紧了花,往后退了小半步。
“挺喜欢的,谢谢哥,没什么事的话我先上去了。”

苏新皓没动。
他偏了偏头,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慢慢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对面那棵梧桐树。
梧桐树下的人已经掐了烟,正朝这边走过来。
张极穿得挺随意,黑色T恤,工装裤,头发有点乱,耳骨上挂着一枚银色的耳钉,在路灯下折出一小点冷光。
他走路的步子不快,甚至有点懒散,像饭后出来散步的闲人。
但苏荔知太清楚了,张极一旦用这种速度走路,反而说明他正在压着火。

“苏新皓,好久不见啊。”
张极在离她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没看苏荔知,眼睛只盯着苏新皓,嘴角还挂着点笑。

“张极?你倒是来得挺快。”

“我找她有点事,你呢,大晚上给人家送花,你们苏家的兄妹感情可真是好。”
“兄妹”两个字咬得稍重,像钝刀子割肉,不流血但生疼。
苏新皓脸上的笑意没变,甚至更深了些。

“比你这个前男友半夜在人家楼下当狗强。”
张极笑了笑。
那笑容没到眼底。

“我当狗怎么了,她招招手我就来,你行吗,苏新皓。”
苏荔知觉得自己要原地蒸发了。
这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像在打一场她完全听不懂规则的比赛,她连裁判都不是,她是那只被抢来抢去的皮球。
她想趁他们不注意偷偷溜回楼里,结果刚转过身,手腕就被攥住了。
是张极。
他抓得不重,但温度烫得惊人,手指像烙铁一样贴在她的皮肤上,让她半边身子都麻了一下。

“苏荔知,我还没吃饭呢,陪我吃个夜宵。”
苏新皓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按住了她另一边的肩膀。

“她今晚哪儿都不会去。”
苏荔知被夹在中间,左边是苏新皓的手,右边是张极的手,两个人像在瓜分一件战利品。
她的心脏跳得飞快,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脑子却出奇地冷静下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吸了一口气,把自己的手腕从张极手里抽出来,又往旁边挪了一步,脱开苏新皓的掌心。
然后她往后退了两步,站到单元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面前这两个男人,脸上挤出一个她自认为还算镇定的笑。
“我困了,真的困了,你们俩要是想吵就继续,我不奉陪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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