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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从十二楼下行的时候,苏荔知靠在电梯角落里,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往下跳,心跳得比电梯还快。
她不知道是张极在楼下等她,还是哪个反派在楼下给她挖坑。
叮。
电梯到了。
苏荔知深吸一口气,走出电梯。
单元门外的夜风灌进来,带着一点雨后泥土的味道。
她左右看了看,前台的保安正低着头玩手机,外面路边停着一辆外卖电动车,一个穿着黄色工装的骑手站在车旁,手里捧着一束花。
很大的一束花。
红玫瑰,衬着黑色的包装纸,在路灯下像一摊被泼开的血。
苏荔知脚步顿了一下。
骑手看见她,迎上来,把花递到她面前。

“苏小姐,请签收。”
苏荔知没接。
“谁送的?”

骑手把签收单往她面前递了递,上面果然什么都没写,只标注了“礼物”两个字。
苏荔知抿了抿嘴,伸手接过那束花,随便在单子上划了个名字。
花束沉甸甸地压进她怀里,玫瑰的香气浓郁得发闷,像有人在她鼻腔里塞了一块浸过香水的棉花。
花束中间插着一张卡片。
她抽出来,借着路灯的光看。
上面只有一句话,字迹是手写的,歪歪扭扭,像小孩写的情书。
“别怕,我在看着你。”2
女宝别怕,妈妈也在看着你
没有落款。
苏荔知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
她几乎是本能地回头朝楼上看去。
整栋楼的窗户大多黑着,只有她住的那层,客厅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
她记得自己出门之前没有开灯。
苏荔知怀里的花束一下子变得像块烫手的铁。
她僵在原地,手里的卡片被风吹得轻轻抖动,像一只在夜里挣扎的白色蝴蝶。
这时,一辆黑色轿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了单元门外的路边。
后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一张被路灯切割得半明半暗的脸。
是苏新皓。
他坐在车里,一身深色西装,领带松垮地挂在衬衫领口下,嘴角噙着一点浅淡的笑意,冲她勾了勾手。

“花还喜欢吗?专门给你挑的,红玫瑰,衬你。”
苏荔知怀里抱着那束花,站在夜风里,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整块冰。
她没说话,因为她的余光看到,马路斜对面的一棵梧桐树下,有个高挑的人影正靠在树旁抽烟。
烟头的红光明灭不定,像一只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的眼睛。
苏荔知认出那种站姿。
张极来了。
夜风从梧桐树的方向吹过来,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
苏荔知站在单元门口,怀里抱着那束沉甸甸的红玫瑰,左边是坐在黑色轿车里对她微笑的苏新皓,右边是靠在不远处梧桐树下安静抽烟的张极。
两个人像约好了似的,把她夹在中间。1
区区两根啦~
路灯的光从斜上方打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断。
她觉得自己现在像极了她写过的那些烂俗修罗场里的女主角。
唯一不同的是,她这个女主角只想扔了花拔腿就跑。
但她跑不了。
脚像是被钉在地上,玫瑰的香气像一张黏稠的网把她整个人裹住,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加了糖精的毒药。
苏新皓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皮鞋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一声一声像在敲她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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