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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荔知坐在餐桌前,粥还冒着最后几缕热气,电话挂断后的忙音却像还在耳边嗡嗡地响。
张极要来。
张极现在就在楼下。
苏荔知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往下看。
十二楼的高度把楼下街景缩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她什么都看不清,只看到路灯把小区的绿化带照得黄澄澄的,像铺了一层化开的糖浆。
她不知道张极长什么样子。
她给张极写过很多字,写过他笑起来的时候有点痞,但眼底永远藏着认真。
写过他对别人都是冷着脸的,唯独对苏荔知像条摇尾巴的大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写过他分手那天在雨里站了一整夜,最后被苏荔知一句“我就是玩玩而已”打发走了。
她当时写这段的时候还抽了张纸巾擦眼泪,觉得自己写得真感人。
现在这只被她亲手写活的忠犬蹲在她家楼下,她只想一头从窗户跳下去。
“鱼烧,张极在楼下,我怎么办?”


【宿主,建议你先确认一下他是否真的在楼下,还是只是在试探你。】
苏荔知犹豫了一下,走到玄关打开门口的电子猫眼。
屏幕亮起来,显示的是她家门口走廊的实时画面。
空无一人。
她又切到单元门禁的摄像头。
单元门口除了一个正在遛狗的邻居,也没有张极的影子。
苏荔知松了口气,后背抵着鞋柜慢慢滑下去,一屁股坐在门口的地垫上。
没来。
或者说还没到。
张极这人说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她比谁都清楚,他太擅长用那种半真半假的语气哄人,像把糖和玻璃渣混在一起递给你,你分不清哪一口会割嘴。
但他既然说在楼下,就一定会来。
苏荔知从地上爬起来,把门口的鞋柜又往门后推了推,虽然她明知道这玩意儿挡不住一个成年男人。
她回到卧室,从衣柜里翻了套最保守的长衣长裤换上,又把头发随便扎起来,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像个人了。
只是脸色还有点白,嘴唇上还残留着被折腾出来的红肿,像被人用力吻过。
苏荔知伸手按了按自己的下唇,想起清晨在酒店里被苏新皓按在床上的画面,胃里那股刚压下去的不适感又翻上来了。
她决定先去洗把脸。
冷水泼到脸上的时候,手机在卧室里响了起来。
苏荔知拿毛巾擦了擦手,快步走出来,一看来电,是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苏小姐,有您的同城闪送,请下楼签收一下。”
苏荔知心里那股不详的预感又冒了出来。
“什么东西?谁送的?”


“这个我们不方便透露,您下来拿就是了。”
“你放在前台吧,我明天再取。”


“寄件人特意嘱咐了,必须您本人签收,您别为难我们。”
道德绑架是吗?好过分啊!
苏荔知沉默了三秒,脑子里已经闪过无数个可怕的画面。
她现在像一只被关在玻璃罐里的小虫,四面八方都有目光黏在身上。
楼下的外卖订单会被张极知道,早上的新闻被人拍了照片,苏新皓连她的住址和鞋码都一清二楚。
寄件人还能是谁。
她挂了电话,套了件外套,犹豫了一下还是穿上鞋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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