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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水

再见十八班,第二季

上午的课堂依旧节奏紧绷。讲师在黑板上飞快书写大段推导,粉笔落在黑板发出沙沙的声响,整间教室满是笔尖划过草稿纸的动静。

任意把那件洗干净的外套搭在自己座椅靠背,淡淡的清香就安静萦绕在座位周边。他神情如常,低头演算题目,翻页、打草稿,神色没有半点异样,仿佛身边这缕气息本就存在。

钟晚甄坐在不远处,专注盯着黑板,认真记下讲师的每一步思路,只是偶尔,会无意识往那个方向飞快瞥一眼,随即又迅速收回目光,重新落回题干。

石达完全沉浸在题目之中,对着一道复杂的变式抓耳挠腮,时不时侧过头和蔡斯浩低声交流解法,压根没有分心留意周遭。蔡斯浩心里清楚外套背后的原委,却不动声色,只顾埋头整理自己的笔记。

一整节课就在高密度的推演当中流逝。

下课铃猛地响起,瞬间打破教室里压抑的安静。椅子拖拽的响声此起彼伏,同学们纷纷停下笔,吵闹的交谈声一下子漫开。

石达“啪”地合上习题本,长长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几步就跨到任意桌边,伸手就要去拍他的肩膀,打算喊大家一起去食堂吃饭。

刚一凑近,他鼻子下意识一抽,清晰嗅到那股清浅柔和的香气。

石达整个人顿住,还又使劲吸了一大口,眼睛唰地睁大,完全没有压低音量,嗓门直接扬了起来:

“我靠,任总,你还喷香水啊!”

这话音量不小,旁边好几桌的同学闻声,纷纷好奇转头望过来。

任意收拾试卷的手骤然停下,抬眼看向石达,眉头微微蹙起。外套还搭在椅背上,味道正是来自这件经过钟晚甄手洗的衣服,根本不是什么香水。

钟晚甄正低头摞好自己的讲义,听见这句突如其来的话,指尖猛地顿了一下。她面上依旧维持着冷静淡然,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耳尖不受控制地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蔡斯浩抱着笔记本站在一旁,憋不住浅浅笑了,心里门清,却不打算直接点破,就抱着胳膊旁观这场小闹剧。

“别胡说。”任意的语气淡淡的,伸手把靠背的外套往自己身边拢了拢。

石达一脸百思不得其解,还不甘心地又往前凑了凑,再次闻了闻:“不是香水?那怎么这么香,我跟你相处这么久,你以前身上可完全没有这个味儿。”

周围投过来的好奇目光越来越多。

钟晚甄知道再任由石达追问下去,迟早会把借外套、自己手洗的整件事全部抖出来。她压下心底那点不自在,合上书本上前一步,语气尽量保持自然:

“是洗衣液的味道,昨天淋雨,衣服我手洗过。”

石达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昨天傍晚操场遇雨借外套的那一幕瞬间涌上脑海。他张了张嘴,看着两人,方才大嗓门的劲头瞬间收敛不少。

“噢——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声音太大引来围观,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

蔡斯浩终于出声打圆场,拎起桌上的饭卡:“好了好了,真相大白,再不去食堂,好吃的菜都要被抢光了。”

任意把外套拿起来搭在臂弯,看向身旁的两个人。1

段评

这段小暧昧好戳人呀

钟晚甄已经调整好情绪,神色恢复如常,仿佛刚刚那阵小尴尬从未发生。

四个人收拾好各自东西,挤在喧闹的人潮里,顺着教室门口往外走去。

走廊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赶往食堂的集训学员,大家三三两两讨论着上午课堂上的难题。

石达跟在旁边,刚才闹出的小乌龙还让他有点过意不去,一路都在暗自懊恼自己大嘴巴,不分场合就高声嚷嚷。他偷偷瞟了一眼走在侧面的钟晚甄,又看看臂弯搭着外套的任意,几次欲言又止。

走到楼梯转角,人流稍微松散了一些,石达才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歉意开口:“刚刚抱歉啊,我没多想,嗓门没收住,差点搞得很尴尬。”

钟晚甄淡淡摇头:“没事,也不算什么大事。”她心态放得很稳,借衣服、手洗归还,本就是光明正大的事,只不过被当众点破,难免会有一瞬间的不自在。

蔡斯浩走在最外侧,防止来往赶路的人撞到他们,闻言轻笑:“你这性子,什么想法全写在嘴上,也亏得这里都是参赛学生,换别的场合指不定闹出什么误会。”

“我哪知道衣服上面还留着洗衣液味道。”石达小声辩解两句,随即迅速把话题扯开,不想继续纠结这件事,“说回正题,上午讲师讲的那道多变量题,我回去又推演一遍,任意你的简化思路,我试了,边界条件处理起来是真的棘手。”

一扯回竞赛题目,石达立刻恢复平时的状态,刚刚那点窘迫一扫而空。

任意脚步没有停下,语气平静:“快是快,但容错率低,就像昨天看台聊的,要看考场敢不敢赌。”

“我还是站稳妥派。”蔡斯浩接话,“竞赛拿分优先,没必要冒险。”

钟晚甄顺势加入讨论:“不是思路不行,是对细心程度要求太高,一步疏忽,整道大题直接零分,代价太大。”

四个人一边下楼,一边你来我往探讨题型,刚刚走廊那一场小小的风波,就这么轻飘飘翻了过去。

食堂里面人声鼎沸,各个学校的学生挤在窗口前排起长队。饭菜的热气扑面而来,驱散上午刷题积攒下来的疲惫。四人分开排队,各自打了饭菜,找了一张空的四人餐桌坐下。

外套被任意放在椅子的一角,那股淡淡的清香依旧若有若无。

吃饭的时候石达还在复盘上午的错题,扒一口饭,就低头在草稿纸上随手写两行式子。蔡斯浩时不时指正他演算里的漏洞。钟晚甄吃得安静,偶尔点评两句解题逻辑。任意吃得不多,多数时候听另外三个人争辩,适时给出自己的观点。

邻桌几个别的学校的学生,还在小声聊上午课堂发生的事,隐约提起刚刚教室里那声“喷香水”的玩笑,不过隔得远,听不真切具体内容。

钟晚甄耳尖捕捉到零星的字眼,神色没有半点变化,埋头继续吃饭。任意也听见了,只是抬眼扫了一下邻桌,没有理会。

一顿午饭吃完,桌上散落几张写满演算的草稿纸。

石达把餐盘一推,伸了个懒腰:“下午又是专题大课,听说要讲数论,噩梦来了。”

蔡斯浩收拾桌面:“抓紧中午这点时间,可以回宿舍稍微歇一会,别又抱着题死磕不休息。”

几人端起餐盘放到回收处,走出食堂。正午阳光明亮,照在集训基地的水泥路上。

任意顺手拿起椅子上的外套搭在肩上,清浅的香气被微风一吹,转瞬消散在燥热的空气之中。刚刚那点小小的插曲,没有演化成流言,仅仅只是高压集训生活里,一段转瞬即逝的小片段。

一行人朝着住宿楼走去,短暂的午休过后,更加烧脑的下午课程,正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