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披着他的外衣,低头看着两个人的步子踩在青砖上。他的步子不快不慢,走快了怕她跟不上似的,他一句话都没说。
池鱼脑子里烧得厉害。
他一个字都不提,她连从哪里开始解释都不知道。
“系统,”

她在心里喊了一声,
“张桂源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系统无法读取张桂源的心理活动。

但如果宿主不开口,过会进了昭阳宫的门,今晚就过去了。过去了就不好再提了。”
池鱼的步子慢了一拍。张桂源先感觉到了不对。

“怎么了?”
“没有。”

她攥了一下他牵着她的那只手。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没有松开。
“陛下今日去东宫了?”


“去了。”
“陛下没有要问臣妾的吗?”


“朕问了你就会说?”
“会。”


“那你说。”
宫道两侧的灯笼把影子拉长,池鱼缓缓开了口。
“臣妾昨日在东宫后院撞见周常在坐在太子的院子里弹琴。她骑到太子头上了,太子赶她走她不动,还说宫里上下没人拿他当回事。”

“臣妾觉得太子好可怜,在这宫里无依无靠的。

陛下是不是应该多关心一点他?他在东宫一个人待着,还要遭一个刚入宫的贱人欺负。”

张桂源听她说完,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

“……爱妃还真是大义。”
“臣妾知道陛下会不高兴,但臣妾下次遇见了还是会帮。

若是换成是别人被欺负,臣妾也会帮。”

张桂源伸手扣住她的下巴把她拉近了一点。

“朕有没有说过,不准把心思放别人身上?”
“陛下说过。”


“那爱妃还记不住?”
池鱼没挣开,下巴搁在他掌心里,笑了一下
“臣妾记住了。臣妾的心思只在陛下身上。太子那边纯粹是路见不平。”

张桂源看着她笑的样子,松开了手。

“路见不平——你倒是会给自己找说法。”
“那陛下信不信嘛。”

张桂源没答。他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头,他真是拿这个伶牙俐嘴的小妖精没办法。

“周常在那个事,朕来处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抬头

“往后东宫那边,你少去。”
“好。”

到昭阳宫的时候张桂源又开口了

“池鱼。”
她回头。

“你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

“是想让朕知道你没有藏着什么吗?”
“臣妾只想让陛下信我。”


“朕信你。”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目光没有闪。但池鱼注意到他牵着她手的那只手指顿了一下。
系统在脑子里弹了一下

“张桂源好感度,当前74。”
“wc可以又涨回去了。”


“是的。他很喜欢你今天说话的态度。”
隔了两天,后宫传出来消息——周常在从常在降为答应,理由是言行不谨。
降位旨意是张桂源亲自批的,没有经过皇后。
池鱼听见消息的时候正在剪窗花,手没停。
“他怎么说的?”


“听说原话是‘后宫风气该整一整了’。”
池鱼把剪好的窗花翻了一面,嘴角勾了勾。
东宫书房里,陈浚铭坐在案前翻着一卷旧卷宗。翻到某一页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了一会儿。
那是一个旧案,张桂源登基初年处置的,牵扯了几个人名。他看着那个案卷,没有做任何标记,但翻过的页码比旁边的厚了一叠。他放回原处,没有多留一个动作。
窗外的宫灯被风吹了一下,他抬眼看了一下窗纸,又低下头翻开下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