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回宫刚坐下,春盏端了三只漆盒进来。“娘娘,东宫那边派人送来的。”
放眼望去都是一些精致的吃食。春盏在旁边说:“送东西的小太监说,太子殿下说这是今日的谢礼,他会一直记着。”
池鱼拿起一颗梅子干放进嘴里,酸甜的。
“他人还怪好的。你拿一盒给底下人分。”

春盏应声出去了。池鱼还没想好这些东西怎么回礼,外面的宫道突然安静了一下,像是有人经过,步子不急不缓。
池鱼偏头看帘子外头,只看见一角明黄的袍角掠过门框,直接过去了。
池鱼心里警铃大作。
张桂源来过昭阳宫门口!
他没有进来。他走了。
她不知道张桂源听见了多少,心里又想了多少。
池鱼坐直了。
“系统,他去哪了?”


“张桂源正在前往东宫。预计半盏茶内抵达。”
池鱼立马站了起来。她走到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宫道上已经空了。
———
东宫门口的小太监看见御辇停下,脸色白了一片,跪下去。“陛、陛下——”
张桂源下了轿,抬手拦住了通报的人。

“不必。”
陈浚铭站在案前,手里拿着一卷书。他转头看见张桂源走进来的时候,张桂源正走到殿中央,没有坐,隔着几步的距离站定。

“今日往昭阳宫送东西了?”
陈浚铭看着他。

“……送了。”

“送的什么?”

“一些糕点。”
张桂源点了一下头。

“朕听说你今天在后院被人欺负了。”
陈浚铭的手指动了一下。

“是周常在。已经没事了。”

“是因为贵妃来找帮你了?”
他没有接话,

“你送点心过去道谢,倒是有礼数。”
张桂源的声音没有起伏

“不过你听朕说一句。

你在这宫里是什么位置,你自己清楚。

朕没当面说过你什么,但不代表朕没看见。

你母妃走得早,你在这宫里没有任何根基,满朝文武没人把你当回事。

你唯一能站住脚的东西,是朕给你的太子这个名头。”
陈浚铭攥紧了拳头,手指被他捏的发白。

“你今日被人踩到脸上,你连拿一个常在都没办法,你拿什么去接近朕的贵妃?”
陈浚铭抬起头。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翻了一下,又压了回去。他没有开口。

“朕今天来这一趟,不是为了罚你。”

“朕来告诉你,离她远一点。她帮你解一次围,是她心善。

你若因此生出别的念头——”
他顿了一下

“朕会让你的日子比现在难过十倍。”
门帘落下来。陈浚铭站在原地,他垂着眼,看着桌上那卷已经看了三页的旧奏章,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东宫的门,以后不必给陛下开那么快了。”
张桂源从东宫出来,上了轿。他本来打算直接回御书房,路过御花园的时候在拐角看见一个人站在路边。池鱼站在那儿,夜风把她袖口吹得贴在手臂上。

“阿鱼,你怎么在这?”
“臣妾听说陛下刚刚来过昭阳宫,又走了。”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臣妾一直在等您回来。”

张桂源看了她几息。她站的位置风吹得大,夜风把她的头发吹散了,她没伸手拢。
他下了轿,走过去。他把自己外衣解下来披到她肩上,指腹碰到她肩膀的时候停了一瞬。

“夜风凉,站多久了?”
“没多久。”

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冰凉。

“手怎么这么凉。”
“臣妾出门急。”

张桂源没有松开她的手,把她的手指拢在自己掌心里,心疼似得用力捏了好几下。

“走了,回宫去。”
池鱼跟在他身侧走,披着他的外衣。他牵着她一只手,步子比来时慢了一些。夜风从他们侧面吹过来,把他的衣袖吹起来。
池鱼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没有什么表情。但她知道张桂源这么有城府的人,肯定什么都猜得到,什么都做得出。陈浚铭估计不好受了。
张桂源牵着她往回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系统在池鱼脑子里响了一声。

“张桂源好感度,-5当前70。”
他的侧脸在月光下没什么表情,但牵着她手的那只手掌是温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