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连着几天没出昭阳宫。
白天嗑瓜子、绣花针、歪在榻上发呆。
春盏问她要不要去御花园走走,她说风大不去。实际上她哪儿也不想去,她知道张桂源在看她。
系统每天报一次张桂源好感度,稳在74没动,但系统额外说了句

“宿主,他的警惕性没有下降。你每天在昭阳宫待着,他反而更在意了。”
“我待着他也在意,我出门他也在意,那他到底要怎样才不在意?”

池鱼无语。

“他不放下心,你越乖,他越怕你在等什么。”
池鱼没接话。第四日傍晚,春盏回来说海棠开了,御花园那棵老海棠满树都是花。池鱼想了想,站起来。
“走,去看看。”

———
太阳刚落山,暮色还没完全沉下去,池鱼走到海棠树底下仰头看花枝。春盏回去拿披风了,此时就她一个人。风过来的时候花瓣落了几片,她偏头躲了一下,再转回来的时候面前多了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站在两步外,正看着她。
暮色里看不清楚他的脸,但能看见他肩背的轮廓。池鱼往后退了半步,还没开口,他往前一步握住了她手腕。
力道不重,指腹压在她脉搏上。池鱼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看清了他的脸,眉眼生得极好,眉骨压得低,看人的时候没什么情绪。
她挣了一下把手腕抽回来
“你谁?”

他看着她。

“认错了。”
“认错了还抓人手腕?”

池鱼盯着他
“你认的谁?”

他没答。他看了她最后一眼,转身走了,肩背绷着,步子压得很稳。池鱼站在海棠树底下看着他背影穿过石径,拐过假山看不见了。
“娘娘,快披上。”春盏才赶来。
“春盏,刚才那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
池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他指腹压过的地方还有一点余温。
“系统,这人谁啊 ?”


“夜色太晚,身份信息暂时无法确认。”
池鱼站在海棠树底下,夜风把落花吹到她鞋尖。
“你这系统该更新了。”

隔一日是太后寿宴。池鱼坐在张桂源旁边,席间歌舞演到一半,一个妃嫔端着酒杯笑了一声:“臣妾听说,去年贵妃姐姐对太后娘娘的寿宴多有不敬。嫌寿宴办得太铺张?”
池鱼看了那妃嫔一眼。不认识。目光往皇后那边飘了一下。她正要开口,张桂源在侧边出了声

“谁跟你说的?”
声音不大,满席刚好听见。
妃嫔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臣妾……也是听人传的……”

“听谁传的?”
池鱼站起来端了酒杯走到太后面前跪下。
“臣妾去年说过不当的话。今天趁太后娘娘大寿,自罚三杯。”

第一杯喝下去的时候她听见张桂源在身后说了一句“慢点喝”。三杯喝完手指被杯壁冰得发麻。
她跪在地上抬头。那个找事的妃嫔已经不敢说话了,场面安静了一瞬,席间有人开口了

“本王去年也在场。”
池鱼转头。王橹杰坐在张桂源下首,手里端着一杯酒。
她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昨日握她手腕的那个人,而那人坐在摄政王的位置上。

“贵妃当时说的是——太后娘娘操持寿宴辛苦,有些环节能省则省。

传话的人漏了后半句。”
他放下酒杯看向太后

“臣记性应该还行。”
太后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起来吧。”
池鱼站起来走回座位。坐下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张桂源,他端着酒杯没什么表情。她又看了一眼王橹杰,他正在听旁边的人说话,像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宴散后池鱼从侧门出去透气,她在回廊里站了一会儿,听见身后脚步声。

“陛下今夜替你问了一句,本王就不必多说什么了。”
池鱼转头。王橹杰站在几步外,月光落在侧脸上。
“王爷还是说了。”


“本王说的是实话。你去年说的确实是后半句。”
“那昨日上呢?昨日上在御花园里,你抓着本宫的手腕看了半天看完就走。摄政王做事都这样?”

王橹杰皱了皱眉头。

“池贵妃认出是我了?”
池鱼靠在柱子上没动。
“王爷的长相好认。”

“王爷到底把臣妾看成了谁?”

他没答,转身走了。玄色衣摆擦过回廊青砖拐过廊角。
池鱼觉得无奈,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她站在回廊里看着那个方向。转身回了昭阳宫。

“王橹杰,当前15。昨日他抓你手腕的时候心跳数值异常。”
“心跳异常?”


“他的。不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