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的回响

那个吻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一种微妙而危险的变化。

他们依旧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依旧保持着那种令人窒息的共生关系。但空气中多了一种黏稠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杨博文不再避讳对左奇函的占有，而左奇函也彻底放弃了对这种占有的抵抗，甚至开始享受这种被完全掌控的窒息感。

然而，这种虚假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左奇函的抑郁症，像是一颗被暂时压制的定时炸弹，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再次爆发了。

那天下午，左奇函一个人在家。杨博文去参加学校的竞赛培训，要很晚才能回来。

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在回荡。左奇函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脑海里那些沉寂已久的声音，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不在你身边，你什么都不是。”

“你只是个累赘，一个只会拖累他的废物。”

“如果没有你，他会过得更好。”

这些声音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越勒越紧。左奇函感到呼吸困难，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抓茶几上的水果刀，却在指尖触碰到刀柄的那一刻，猛地缩回了手。

他答应过杨博文，不再伤害自己。

可是，他控制不住。

左奇函痛苦地抱住头，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像一只受伤的野兽。他拼命地想要压制住那些声音，却发现根本做不到。没有了杨博文的“痛觉治疗”，他就像是一个断了药的瘾君子，浑身都在发抖。

“杨博文……杨博文……”他喃喃自语，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就在这时，门开了。

杨博文回来了。

他看到蜷缩在沙发上、浑身发抖的左奇函，瞳孔猛地一缩。他快步走过去，一把将左奇函抱进怀里。

“怎么了？是不是又难受了？”杨博文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左奇函紧紧抱着杨博文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杨博文，我好难受……我感觉自己要死了……”

杨博文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看着左奇函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底那抹绝望的灰败，突然意识到，自己所谓的“治疗”，根本就是在饮鸩止渴。

他不仅没有治好左奇函，反而让他对自己产生了更深的依赖，甚至让他失去了独立生存的能力。

“对不起……”杨博文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我不好。”

左奇函抬起头，看着杨博文，眼神里满是迷茫：“什么？”

杨博文没有回答，他只是紧紧抱着左奇函，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那天晚上，杨博文没有再用“痛觉”来“治疗”左奇函。他只是静静地抱着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别怕，我在。”

左奇函在杨博文的怀里，渐渐睡着了。这是他很久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然而，杨博文却一夜未眠。

他看着怀里熟睡的左奇函，看着他即使在睡梦中依旧紧皱的眉头，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能为力了。

他救不了左奇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