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奇函开始变得“懂事”了。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情绪崩溃,也不再频繁地要求杨博文用那种极端的方式来“治疗”他。他变得安静、温顺,甚至会在杨博文回家时,主动递上一杯温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杨博文,你回来了。”
杨博文看着这样的左奇函,心里却没有丝毫的轻松,反而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他总觉得,左奇函像是在安排后事一样,在一点一点地切断与这个世界的联系。
那天下午,杨博文因为学校临时有急事,比平时晚回来了两个小时。
当他推开家门时,屋子里静得可怕。没有左奇函熟悉的脚步声,也没有那声软软的“杨博文”。
“奇函?”杨博文喊了一声,心里猛地一沉。
他快步走进卧室,看到左奇函正坐在书桌前,背对着他,似乎在写着什么。
“怎么不开灯?”杨博文走过去,伸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明亮的灯光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也照亮了左奇函苍白的侧脸。他手里握着一支笔,面前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在写什么?”杨博文下意识地问道,目光落在那本笔记本上。
左奇函猛地合上笔记本,动作有些慌乱:“没……没什么,就是随便写写。”
杨博文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他伸出手,想要拿过那本笔记本:“给我看看。”
“不行!”左奇函死死地护着笔记本,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杨博文,别看……求你,别看。”
杨博文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股不安感瞬间达到了顶峰。他不再犹豫,一把夺过了左奇函手里的笔记本。
“左奇函,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他翻开笔记本,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那不是什么日记,而是一封封没有寄出的信。
“杨博文,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
“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但我真的太累了……”
“下辈子,我们不要再遇见了……”
杨博文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颤抖着手,一页一页地翻看着那些信,每一页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刺进他的心脏。
“这是什么意思?”杨博文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他死死盯着左奇函,眼底满是红血丝,“左奇函,你给我解释清楚!”
左奇函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滑落。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说话啊!”杨博文猛地吼道,一把抓住左奇函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你是不是又想离开我?你是不是又想死?”
左奇函被他摇得头晕目眩,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杨博文,我撑不下去了……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为什么?!”杨博文的眼眶也红了,他死死地抱着左奇函,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我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了你,你为什么还要离开我?”
“不是你的错……”左奇函哽咽着说,“是我自己的问题……我脑子里的那些声音,它们从来没有停止过……我累了,杨博文,我真的累了……”
杨博文听着他的话,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所谓的“救赎”,不过是将左奇函推向了更深的深渊。
“别走……”杨博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奇函,别走……我求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左奇函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眷恋和不舍。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杨博文的脸颊,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杨博文,”他轻声说,“忘了我吧。找一个更好的人,过正常的生活。”
“我不要!”杨博文猛地摇头,眼泪夺眶而出,“我只要你!我只要你活着!”
左奇函看着他,突然笑了。那是一个带着泪光的笑容,凄美而决绝。
“对不起,杨博文。”他说,“我做不到。”
话音刚落,左奇函猛地推开杨博文,转身冲向了阳台。
“奇函!不要!”
杨博文惊恐地大喊,拼命地想要冲过去,却已经来不及了。
左奇函站在阳台的栏杆外,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散了他最后的生机。他看着杨博文,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容。
“杨博文,下辈子,我们不要再遇见了。”
说完,他纵身一跃,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中。
“不——!”
杨博文撕心裂肺的吼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