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一道规则之力。”
曼多拉把话说完,每个字都咬得很硬。
“打穿人界的封印,不是为我自己,是为仙境上下所有赖此为生的仙子——包括你。”
宸律偏过头,侧脸从月光阴影里露出一半,暗金色的竖瞳在夜色里很冷。
“我拒绝。”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稳。
曼多拉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宸律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她脚边被风吹乱的星尘上。
“你身上那些仙力,驳杂,躁乱,哪一道都不是你的。”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念一段早已写好的话。
“强行聚在一起,撑不了太久。”
“等它们散了,你还能不能站在这里说话,就难说了。”
说到这儿,他才抬起了眼。
暗金色的竖瞳在月影里显得深沉,看不出任何情绪。
曼多拉握着法杖的手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她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没有发出声音。
规则之主的领域里,她没有胜算。
“你会后悔的。”
她扔下这四个字,转身化作一道黄光,朝华严镜宫的方向遁去。
走的时候把星阶上一整片星尘都搅起来,黄光一路烧进云里。
乌云慢慢散开,星星照旧亮着。
月光重新落在广寒月阙上,比先前清亮了许多。
那些小精灵还举着弓,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慢慢把手放下去。
有个精灵的弓掉在地上,它蹲下去捡,捡了两次才拿起来。
月晞没有再看。
她的意识开始收回来,沿着月光一寸一寸往回缩。
她很累了,累得连宸律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没注意。
等她的意识缩回广寒月阙时,外面已经安静下来。
只有灵狐还坐在棺边,把下巴搁在棺沿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她。
月晞想对它说点什么,但意识已经沉到了半黑的地方。
就在她快要完全坠下去的时候,感知边缘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不是攻击。
轻得像指节叩门。
她认得这道气息,熟悉到骨子里。
淡金色的法则力量,从结界那处旧裂隙里渗进来,动作很慢,正一点一点把裂隙填上。
那处裂隙在月晞沉睡前就有,因为偏,因为不碍事,她一直没管。
此刻那道力量与她的月华缠在一起,混在一处,分不清是谁的。
月晞的意识在黑暗里微微一动。
玉棺里,她指尖上的月华又亮了一瞬,亮得比先前任何一次都长。
那点光顺着她的指节爬上去,经过手背,在腕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暗下去。
但这次没有完全熄灭,还剩极小的一点银白光点,嵌在她无名指的指根处。
灵狐把脑袋埋进爪子里,尾巴盖住了鼻子。
它不知道她还要多久。
但今晚,那处裂隙被补上了,广寒月阙里的风比平时更静,月光落在地上,铺成完整的一整片,再也没有从墙根漏出去。
月晞的意识彻底沉下去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补得真慢。
宸律回到星枢律殿时,星图厅穹顶上的星海正在缓慢流转。
他在殿门口站了片刻,脚下是星枢律殿的石阶,眼前是茫茫星海。
他的目光扫过星海,最后停在北方偏西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