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到旧号里的陈年稿子咯😜
舍不得心血白费,搬运过来稍加微调重新发布,主体剧情没改动,剧情还是比较老套,介意的宝子谨慎入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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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寒月阙悬浮在仙境夜空最顶端,整座宫殿由天然月晶堆叠而成,终年浸润在清冷的月色里,安静得像是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寝殿深处,一张与地面相连的古老祭台上,静静安置着一口白玉方棺。
棺身通体莹润,泛着蒙蒙的冷白光泽,繁复的月纹从棺盖一直蔓延到棺底,像是一道沉睡的封印。
月晞就躺在里面。
银紫色的长发铺散在身下,像是月光凝成的缎面,鬓边那支弯月玉簪依旧斜插在发间,散发着极淡的柔光。
她的双手交叠在腹前,双眸紧闭,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两道浅淡的阴影。
没有呼吸的起伏,没有仙力的流转,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尊被时间凝固的玉雕。
霜月灵狐蜷在棺旁,雪白的身躯团成一团,皮毛上覆盖的月华比千年之前黯淡了许多。
它把鼻尖埋在蓬松的尾巴里,偶尔耳朵抖动一下,像是在睡梦中捕捉到了什么声音,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捕捉到。
广寒月阙太安静了。
安静到连月光落在地砖上的声音都仿佛能被听见。
这种沉寂已经持续了千年。
千年前,人类对月亮的祭拜日渐稀少,月华信仰之力如退潮般缓缓消逝,月晞的本源也随之陷入沉眠。
她不是陨落,不是消散,只是太虚弱了,虚弱到不得不把自己封进这口白玉棺里,靠着广寒月阙本身积蓄的月华结晶,一点一点地维系着最后那缕微弱的意识。
那之后又过了数百年,仙境格局几经更迭,新一代的仙子们大多只从古籍残卷里读到过“信仰之神”的名号,却不知她究竟是传说还是真实存在过的神明。
赋愿之境也就此关闭,从仙境的版图上沉寂下去,渐渐成了老一辈仙子口中语焉不详的旧闻。
像是深冬的种子,埋在地下,等一个春天。
只是春天迟迟没有来。
霜月灵狐忽然动了动耳朵。
不是错觉。
有东西。
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股极为强大的仙力波动骤然扩散开来,像是一颗石子砸进了死水般平静的湖面。
灵狐猛地抬起头,琉璃色的眼瞳里倒映出寝殿穹顶上流转的月华。
那波动来自上面?
它警惕地竖起尾巴,低低地呜咽了一声,回头看向玉棺。
棺中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月光依旧安静地照在她脸上,睫毛的阴影纹丝不动。
但霜月灵狐看见了——在月晞交叠的指尖上,有一缕极淡极淡的月华一闪而逝。
快得像是一个错觉。
可灵狐知道那不是错觉。
它的主人,听得到。
她只是太虚弱了,虚弱到连睁眼的力气都攒不起来。
但她还在。
她的意识沉在月华的最深处,像沉在一潭深水的底端,外界的声音隔着千丈的水压传下来,模糊而遥远,但她听得见。
她什么都听得见。
比如现在,广寒月阙的结界被一道蛮横的力量硬生生叩响,那个人的仙力驳杂得像一锅乱炖。
曼多拉。
月晞的意识在水底翻了个身,懒洋洋地想,吵死了。
说起来,她上次清醒时,曼多拉还只是个野心勃勃却羽翼未丰的年轻仙子。
如今这道气息倒是今非昔比了。
只不过其中大半都不是她自己的仙力,东拼西凑,杂得让人皱眉。
也不知道她从哪里翻出了广寒月阙的地址,居然连她沉睡之处都打听到了。
看来这千年间,仙境多了一位了不得的女王。
又比如,在曼多拉的对面,另一道气息稳稳地挡在了赋愿之境的结界前。
那道气息她太熟悉了。
玄黑镶金的秩序长袍,周身法则流光的凛冽气场,还有那股走到哪里都带着的、让旁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星枢律殿的主人,执掌日月运行轨迹的宸王。
宸律。
他的气息一出现,月晞那缕沉在水底的意识便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轻轻拨了一下。
在玉棺中沉睡了千年的身体依旧纹丝不动,睫毛依旧安静地覆在眼睑上,但她指尖的月华又亮了一瞬,这一次比方才更明显。
霜月灵狐看到了,立刻把脑袋凑过去,用冰凉的鼻尖轻轻蹭了蹭月晞的手指,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像是在叫她,又像是在安慰她。
别急,再睡一会儿也没关系。
月晞的意识在水底轻轻笑了笑。
她的感知顺着月光铺了出去。
太阴月华为她织了一张看不见的网,只要月光能照到的地方,就有她的眼睛。
虽然她在沉睡,虽然她没有力气调动任何仙力,但她看得见。
这就够了。
她“看”到了赋愿之境的天空,乌云如沸腾的泥浆般翻涌,曼多拉明黄的身影立在半空,气势汹汹。
她“看”到了那些巴掌大的精灵们举着弓箭严阵以待,翅膀扇得嗡嗡响,紧张得不行。
明明怕得翅膀都在抖,却没一个往后退的。
月晞在心里叹了口气。
傻不傻。
睡了千年,这群小东西还是这副德性。
然后,她“看”到了那道深蓝色的通道无声地撕开空间。
宸律从里面走了出来。
墨色长发被鎏金冠高高束起,暗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玄黑色的长袍衣面上星轨纹路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
他往那里一站,整个赋愿之境的气压都低了三分。
月晞隔着千年的沉眠、隔着千里的距离,在心里“嚯”了一声。
这人今天气场全开。
曼多拉怕是要碰一鼻子灰。
果不其然。
曼多拉开口借规则之力,说要入侵人类世界。
宸律干脆利落:“我拒绝,请回吧。”
曼多拉不死心,竟然拿她当说辞——“难道你想让信仰之神永远沉睡下去吗?”
月晞的意识在水底动了动。
信仰之神这个名号,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她都多少年没听人提过了。
比起这个,被人叫得最多的还是女皇陛下。
没想到睡了一千年,头一回升值,就是被人当谈判的筹码。
倒是会挑刀子捅,知道往哪里捅最疼。
她凝神“看”向宸律。
那张冷硬的脸上的确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拒绝的语气也没有任何动摇:“请回吧。”
但他周身那层淡金色的法则流光,在曼多拉提到“信仰之神”四个字的时候,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那道震颤太细微了,细微到曼多拉根本捕捉不到,细微到恐怕连宸律自己都没有察觉。
但月晞察觉了。
她沉在水底的意识安静了一瞬,然后泛起了一道极轻极浅的涟漪。
像是月光落进了水底。
后面的事她也都“看”到了。
曼多拉恼羞成怒出手,宸律一招碎镜,曼多拉狼狈退走。
整个过程快得她都没看过瘾。
一切归于平静之后,月晞收回了铺出去的感知。
她累了。
只是“看”了这么一小会儿,就已经累得像是翻了一座山。
她的意识重新沉回水底,往更深处缓缓坠去。
但在彻底坠入黑暗之前,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极轻,极远,像是从水面之上传来的。
广寒月阙的结界,被碰了一下。
不是攻击。
那触碰太轻了,轻得像是指节叩门,带着一股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力量。
淡金色的法则流光,和她的月华交融在一起,严丝合缝。
她沉睡前就存在、因为嫌费事一直没补上的裂隙。
那个嘴上刻薄到能把人说哭的家伙,不声不响地,替她补上了。
月晞的意识在黑暗里弯了弯嘴角。
这家伙。
然后她放任自己彻底坠入了沉眠深处。
玉棺中,月晞交叠在腹前的指尖上,那一缕月华缓缓地、缓缓地亮了起来,比沉睡中的任何时候都要亮。
像是深冬的种子,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春天的暖意。
霜月灵狐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琉璃色的眼睛安静地望着棺中的人。
它知道,主人会醒的。
也许不是今天,也许不是明天。
但会醒的。
因为有人一直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