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航校暗流

天光刚亮，城郊一处封闭的隐秘小院。

屋内灯火还亮着，任素素与追随她的一众姐妹围坐长桌，桌上摊着几张手写的情报字条。这伙人都是三年前旧事件幸存下来的人，此番聚集，只为清算旧怨。

姐妹甲：魏承安今日一定会去航校开幕。这些年他替霍老爷做尽脏事，北城旧案捏造证据、构陷无辜，背后大半都是他在操刀。除掉他，才算讨回一部分公道。

任素素：霍老爷位高权重，现在动他会掀起全城搜捕，时机远远未到。我们只取魏承安的性命，其余人一概不能伤及。

她目光缓缓扫过屋内每一张面孔，语气沉静却带着分量。

任素素：这件事凶险万分，一旦败露，所有人都难逃一劫。今日在这里，若是有人心里胆怯，现在就可以选择退出，我绝不怪罪。愿意留下来的，便要完全听从调度，不许私自乱来。

屋子里安静片刻，没有人起身离开。

姐妹乙：三年都熬过来了，我们不会退。

任素素：好。切记，不许搞玉石俱焚的手段，更不能牵连无关之人。一切等我的信号行事。

众人收好情报，分头离开小院，各自赶往慕容航校，混进到场的宾客群中伺机而动。

日上中天，慕容航校正式举行开学开幕礼。

校门口车水马龙，一辆辆轿车依次停下。

第一辆车下来慕容夫人，一身华贵旗袍，神色端庄；紧跟着慕容锦瑞迈步下车，眉眼爽利，四下打量往来宾客。

第二辆轿车停稳，任素素挽住慕容清尧的胳膊，二人并肩走下，郎才女貌，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

第三辆汽车紧随其后，慕容清译独自推开车门，一身剪裁利落的长衫，神色淡漠，周身透着疏离，不与旁人寒暄。

一行人正要迈步走进航校大门，李伯泽已经守在门口，看见几人，立刻迎上来。

李伯泽：大哥，清译。

慕容清尧停下脚步，任素素也随之站住。慕容清译仿佛没有听见呼唤，脚步不停，径直想要往里走。

慕容清尧：清译。

这一声叫住了他。慕容清译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

慕容清尧：今日航校开学，待会儿你随我一同进去迎客。

慕容清译：要我去迎客？是要我去仰仗旁人给我的面子？

慕容清尧：你是慕容家二少，只有你给别人面子，何来别人给你面子。再说，那五架飞机能够顺利到位，还多亏了你。

慕容清译抬眼，视线轻飘飘落到一旁的任素素身上，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话语里的机锋只有他们二人听得明白。

慕容清译：要说能顺顺利利落地，还得归功大嫂。毕竟，谁会辜负一番苦心筹谋的好意。

任素素脸上维持着温婉平静，袖中的手暗暗攥紧，面上不动声色，没有接话。

众人一同走入航校大厅。沪上名流齐聚，寒暄客套此起彼伏。霍老爷带着霍宗琦也到场赴会，一众随从簇拥着他，魏承安就混在随从队伍里，低眉敛目，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任素素站在人群之中，目光淡淡扫过去，牢牢记住了魏承安的模样。

庭院戏台已经搭好，锣鼓响起来，宾客纷纷往听戏的院落走去。海棠青今日应邀前来，一身戏装，风姿夺目，一出场便吸引不少目光。她缓步走到看台边缘，恰巧遇上李伯泽。二人站在廊下简单交谈，表面闲谈今日航校的盛况，暗地里都在留意场内霍家一干人的动向。

宾客纷纷落座听戏，台上锣鼓铿锵。

任素素坐在席位上，目光始终落在不远处的魏承安身上，心里盘算着趁着戏声嘈杂，寻个机会把人引到僻静处动手。

还没等她寻到借口抽身，慕容清译忽然抬声开口，声音穿透戏台边上的喧闹，直接点向海棠青。

慕容清译：海老板，今日是我大哥与大嫂的好日子，不妨登台，唱一出贺喜的段子，祝二人顺遂。

全场目光都聚向海棠青，海棠青无法推脱，只能应下。1

任素素心头一紧。这么一来，短时间内她根本不好离席行动。她侧过身，暗暗想悄悄起身离开，手腕却被慕容清译伸手扣住。

任素素：我出去一趟。

慕容清译：戏还没听完，大嫂要去哪？

两人坐在人群的角落，旁人听不清低声的拉扯。任素素几番试图抽回手腕，都被他扣住。几番角力，她猛地用力，终于挣脱开他的手，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开听戏的院落，去找埋伏在外的姐妹。

她刚找到负责外围的姐妹，神色骤然一变。

海棠青匆匆寻过来，神色凝重，压低声音。

海棠青：出事了。海塔尼亚自作主张，已经在霍老爷待会儿要搭乘的那架飞机上安放了炸弹。

任素素脸色瞬间冷下来。霍老爷现在绝对不能死，一旦在航校发生爆炸，事情会彻底败露，她们所有人都会被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任素素：马上跟我去停机坪，必须阻止。

一行人火速赶往停机坪。

停机坪上，叶芝鸿已经登场。她是航校的第一位女飞行员，本领出众，也是慕容清尧从前的初恋，这段过往，在场没有半个人知晓。

霍老爷一行人走到飞机边上，霍宗琦向霍老爷介绍。

霍宗琦：父亲，待会儿就是这位叶老师驾驶飞机载您出行。

下人端过来一杯酒，递到叶芝鸿面前。

霍老爷：叶老师，辛苦你，喝一杯，图个吉利。

叶芝鸿：抱歉，我不能饮酒。

霍宗琦脸色有点难看。

霍宗琦：不过一杯酒，这点面子都不肯给吗。

就在气氛僵持的时候，慕容清尧快步上前解围。

慕容清尧：航校立下规矩，凡是要驾机之人，一律不许沾酒，这是我的规定。

叶芝鸿：若是我今日喝了这杯酒，霍老爷当真还敢坐我开的飞机？

霍老爷闻言，便不再强求饮酒。

登机的准备工作就绪，霍老爷抬脚，正要踏上舷梯。任素素匆匆赶到。

任素素：霍老爷，依我看不如换一架老式飞机。这一架，叶老师怕是还没有完全摸透它的性能，贸然升空太过冒险。

霍老爷：这架飞机本就是我们霍家提供，难不成我还坐不得？

冷峭的声音响起，慕容清译缓步走到众人跟前。

慕容清译：坐得，怎么会坐不得。

霍老爷稍稍颔首。

慕容清译：只不过，要换我来开。

霍老爷皱眉摆手。

霍老爷：不必，还是让叶芝鸿来驾驶便好。

慕容清译：有我在这里，叶芝鸿开不了这架飞机。

场面瞬间僵住，周围随从与宾客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