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进慕容家的餐厅,红木长桌摆着精致的早膳,青瓷碗碟冒着热气。
慕容夫人端坐主位,慕容锦瑞坐在一侧,任素素一身素雅旗袍,安静坐在席间,额角的纱布已经换成了浅淡的遮瑕,只剩一点淡淡的痕迹。慕容清译独自坐在末位,面色冷沉,昨夜的情绪还未散去,眼底藏着疲惫与郁色。
几人刚拿起碗筷,慕容锦瑞斜睨着慕容清译,阴阳怪气开口:
慕容锦瑞:有些人,平日里倒是不愿踏回家门好好吃饭,今日倒是难得坐得住。
慕容清译闻言,只是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嗤笑,眼皮都未抬,懒得与他搭话,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瓷杯边缘。
片刻后,慕容锦瑞夹起一筷子酸菜,皱眉放下筷子,语气意有所指:
慕容锦瑞:这酸菜怎么一点都不酸,看来火候还没到时候呢。
一旁侍立的仆人连忙躬身应声:
仆人:是小人疏忽,下次一定注意。
话音刚落,门外仆人快步走进来,神色慌张。
仆人:夫人,二少,霍家那边打来的电话,说原定交付给咱们的五架飞机,供应商那边临时扣住不放,不肯出货了。
这话一出,饭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慕容夫人眉头紧锁,放下筷子。
慕容夫人:怎么会突然出这种变故?
慕容锦瑞先是一愣,随即脱口而出,满脸不解:
慕容锦瑞:霍家女都已经平安回家了,人都回来了,这五架飞机怎么还卡着不给?按理说霍家该全力促成这件事才对。
说完他目光立刻锁定慕容清译,语气满是怀疑。
慕容锦瑞:是不是你干的?又是你在背后搞小动作!
慕容清译抬眼,眼底带着几分自嘲的冷意,缓缓开口:
慕容清译:合着家里但凡出点坏事,就全是我做的?
顿了顿,他看向慕容锦瑞,淡淡回了一句:酸菜吃多了吧你。
慕容锦瑞气得脸色涨红,正要发作,任素素抬眼,目光轻飘飘落在慕容清译身上,语气带着挑拨。
任素素:二少好不容易敲定的五架飞机,如今出了变故,你倒是半点都不着急。
慕容清译指尖摩挲着杯壁,唇角勾起一抹冷峭。
慕容清译:我不急,自然有人比我更急。
慕容锦瑞立刻拍桌,眼神死死盯住他。
慕容锦瑞:我看就是你搞的鬼!霍家飞机被卡,定然和你脱不开干系!
慕容夫人也沉下脸,看向慕容清译,语气带着命令。
慕容夫人:慕容清译,你立刻去把这五架飞机给我要回来,不能耽误慕容家的生意。
慕容清译抬眸,眼底满是嘲讽,语气疏离又尖锐。
慕容清译:这五架飞机,于我而言就是卖身契。我要不要,想不想要拿回来,难道不该由我自己说了算?
慕容锦瑞气得站起身,指着他厉声呵斥。
慕容锦瑞:果然就是你!你为了一己私怨,拿家族生意赌气!
争执声陡然响起,餐厅里气氛紧绷。这时慕容清尧从门外走进来,看到僵持的局面,连忙出声制止。
慕容清尧:都别吵了。飞机的事情我已经在着手想办法周旋,婚事和生意本就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慕容清译看向慕容清尧,语气稍缓,带着几分自嘲。
慕容清译:原来这一大家子,也就大哥一个人是明事理的。
慕容夫人被他这番话彻底激怒,胸口起伏,厉声呵斥。
慕容夫人:滚!好好吃饭!
慕容清译本就满心积压的委屈与愤懑,闻言不再多言,起身拉开椅子,转身径直朝餐厅门外走去。
他刚走到玄关门口,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任素素快步追了上来,抬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声音压得很低。
任素素:二少,你当真以为,自己清楚这些飞机背后的牵扯吗?你可知这五架飞机到底去了哪里?
慕容清译垂眸睨着她,眼底冷意翻涌,语气带着戏谑的试探。
慕容清译:看来这五架飞机,对大嫂格外重要,你倒是上心的很。
任素素轻轻挣开他的目光,面上摆出端庄从容的模样。
任素素:我要这五架飞机做什么?不过是为你大哥着想。大哥筹备航校开学,处处都要用到这批飞机,我不过是替他分忧,为他担忧罢了。
慕容清译听着这番说辞,心底的猜忌彻底落定,他伸手骤然扣住任素素的脖颈,指节用力,气息沉冷。
慕容清译:你说的没错,之前你劝我牢牢捏住李管家,这样才能永远拿捏住你。那同样,你也本该把霍明贤握在手里,将她这个命门攥紧,就能随意摆布我。可你偏偏把人放了,还暗中促成我和霍家的婚事。我不信你这般精明,会白白错失这次机会。看来你的目的,必然要借着我和霍家这门婚事才能达成,虽然我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但这件事定然逃不开这五架飞机。
话音落下,他猛地松开手,任素素脖颈留下淡淡的红痕。慕容清译不再看她,转身径直离开。
次日,江面上风平浪静。慕容清译立在私人游艇的甲板上,对面不远处站着供应商黄敬山。这批飞机早已绕过霍家,暗中转手落到了黄敬山手中。
黄敬山:当年我重病,多亏二少出手施救,我才能活到今日。原本霍家定下的这批货,本就不经霍家之手,最后终归还是要交到你手上,我不过是代为中转罢了。
慕容清译抬手拿起桌上的醒酒器,缓缓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淡淡颔首。
慕容清译:劳烦你费心了。
两人正交谈间,游艇的扶梯传来脚步声,任素素一身干练的风衣,独自登船。黄敬山见状便退到甲板另一侧,留出二人独处的空间。
慕容清译抬眼看向走来的任素素,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讥讽。
慕容清译:苏小姐倒是好本事,竟然一路追到这江面上,追到这艘船上来。
任素素目光直视着慕容清译,开门见山,语气果决。
任素素:我出五倍的价格,把这五架飞机卖给我。
慕容清译握着酒瓶的手一顿,随即放下酒瓶,端起刚倒满的酒杯,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只吐出两个字:
慕容清译:不卖。
任素素神色不变,眼底带着一丝执拗,上前一步。
任素素:只要你肯出手,任何条件我都答应。
慕容清译盯着她,语气带着极致的羞辱与试探。
慕容清译:想要飞机也可以,你现在给我跪下。
话音刚落,任素素身形微顿,当真俯身就要屈膝下跪。慕容清译心头怒火骤然翻涌,积压的委屈、不甘、被利用的愤懑瞬间炸开,他抬手狠狠将手中的玻璃杯摔在甲板上,酒水四溅,碎片崩开。紧接着他上前一步,一把攥住任素素的胳膊,狠狠将她抵在船舷边缘,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
慕容清译:任素素,为了慕容清尧,你连脸面都不要了是吗?
任素素脊背抵着冰凉的船板,迎着他通红的眼底,语气平静又执拗:“为了你大哥,别说是跪下,就算是让我磕头,我也愿意。只要你把这五架飞机交给你大哥,我就把三年前的所有真相告诉你。”
慕容清译瞳孔微缩,心头一颤,随即积压的情绪尽数翻涌,他猛地甩开她的手臂,冷声呵斥:“滚。”
他不再看她,转身走回甲板内侧。任素素整理了一下衣襟,沉默片刻,转身沿着扶梯下了游艇。
慕容清译走到黄敬山身旁,脚下还散落着玻璃杯碎片。
黄敬山:我记得这五架飞机本就是你给你大哥准备的礼物呀。
慕容清译:我就是想让他求我。
黄敬山:可真等他放下身段求你的时候,我看你反倒并不高兴。
慕容清译没有接话,只是望着江面,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另一边,任素素走在岸边的街道上,晚风掠过她的发梢。她下意识抬头望向天空,几架飞机掠过云层,轰鸣声由远及近。她怔怔望着那几道机翼的影子,心底悄然泛起思绪:这五架飞机背后牵扯的一切,三年前的那段真相,对慕容清译而言,就真的那么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