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迟迟坐在书桌前,攥着手机的指尖泛白,屏幕上韩冬凌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还亮着。
【迟迟,你没事吧?她没为难你吧?】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指尖在删除键上悬停许久,最终还是按灭了屏幕。
窗外的雨还没停,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模糊了对面楼房的灯光。
她换衣服时瞥见镜中自己的模样,看见手腕的勒痕,想起李倩那轻蔑的眼神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心口还是像被重物堵住,闷得发慌。
她真的很心疼这样的自己。
客厅里传来母亲的声音:“迟迟,明天降温,记得多穿点。”
季迟迟应了一声,把换下的脏白衬衫塞进洗衣机,转身时却发现阳台角落放着一个陌生的纸袋。
“这是谁送的?”她拿起纸袋,里面是一条崭新的黑色工装裤,标签还没拆,尺码也正好是她穿的号,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才不久,新来了个邻居,一起逛街看上了一条裤子,就买了。”
“妈,我不都说了很多次了,韩冬凌给的东西我不要。”
季迟迟没有丝毫的犹豫,拎起纸袋就扔进了垃圾桶。
次日清晨,雨停了。
空气里飘着潮湿的泥土味。
季迟迟穿上干净的校服,刻意把袖口往下扯了扯,遮住手腕的勒痕,匆匆往学校赶。
刚走到校门口,就撞见李倩带着张欢和王小曼倚在栏杆旁,目光直勾勾地锁在她身上。
“哟,这不是季迟迟吗?昨晚没哭鼻子吧?”李倩挑眉,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视线扫过她的手腕,带着玩味,“咋了,就问问你服不服?”
季迟迟攥紧书包带,没说话,只想绕开她们往前走。
张欢立刻上前一步拦住她,胳膊一横拦在路中间:“倩姐问你话呢,没听见?”
“和你没关系。”季迟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倔强。
“没关系?”李倩冷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扯她的袖口,“让我看看,昨晚的绳子勒得疼不疼?”。
季迟迟下意识抬手去扒开李倩的手,正要挣脱时。
身后突然传来两个男生嬉戏的叫嚷声,没等她反应过来。
一个沉甸甸的书包就扔了过来,正好砸中季迟迟的后脑勺,力道不轻,她的头猛地向前一垂,脚步一个踉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倾倒,膝盖重重磕在水泥上。
那两个男生瞥了她一眼,其中一人眼神闪躲,含糊说了声“对不起”,便拉着同伴匆匆跑开,连停下来扶一把的意思都没有。
李倩顿时发出刺耳的大笑声,笑得直不起腰,捂着嘴嘲讽:“你们快看!真是蠢得可以!”
张欢和王小曼也跟着起哄,附和着笑道:“可不是嘛,活该被砸!”1
这俩男生也太没良心了吧
霎时,周围有路过的学生,投来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季迟迟脸颊瞬间发烫,腿擦破皮的疼混着心底的委屈,让她鼻子一酸,差点让她红了眼眶。
但她咬着下唇,硬是把眼泪逼了回去,只是攥着书包带的手,握得更紧了。
就在季迟迟撑着地面,准备艰难起身时,一只手轻轻扶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很轻也很稳。
韩冬凌的声音带着急促的担忧,突然在耳边响起,“迟迟,你没事吧?”
他转头看向李倩三人,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中带着怒意:“李倩,你别太过分了!”
季迟迟用力甩开韩冬凌的手,“我的事还轮不到你管。”
李倩立刻缠了上来,抱着韩冬凌的另一只手左右摇晃,语气娇嗲:“没有呀,是她自己摔倒的,跟我没关系。”
韩冬凌被季迟迟甩开手的动作愣了一下,眼底的担忧瞬间蒙上一层涩意,却没后退半步,依旧挡在季迟迟身前,目光冷硬地盯着李倩。
“李倩,你到底想干嘛?”
李倩被戳破心思,脸上的娇憨瞬间敛去,挽着韩冬凌胳膊的手,语气带着几分蛮横:“韩冬凌,你非要护着这个穷酸样的女人?她配吗?”
她说着,眼神扫向季迟迟,满是鄙夷,“你看看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上不了台面的劲儿,还敢占着你的注意力,真以为自己是根葱?”
韩冬凌甩开李倩的手,眉峰紧蹙,语气满是不耐:“别拉我!李倩,你适可而止吧。”
上课铃响起。
韩冬凌对着周围看热闹的学生,低沉喊道:“上课去吧,都别看了。”
季迟迟心里清楚,若不是韩冬凌在场,若不是上课铃及时响起,李倩绝不会就此罢休,只会做出更过分的事。
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季迟迟才撑起地面慢慢起身,踉跄着一步一步走到教室门口。
她低着头,声音带着沙哑:“报告!”
教室门口竟还站着校长和两个同学。
班主任看着门前浑身狼狈、膝盖还渗着血渍的季迟迟,没有半分心疼,反而皱着眉,语气带着明显的讽刺:“快进来吧,咱们班纪律,就属你最‘遵守’了!”
说完,班主任双手一拍,脸上立刻换上别样的笑容,转向那两个同学:“今天呢,我们要给大家介绍两名新同学。他们是兄妹,刚从外地转来,成绩都很优秀。”
季迟迟没心思听这些,回到座位上就把笔握得紧紧的,低头用力写着作业。
“大家好,我叫李淑环。”一个温和的女生声音响起,女孩锁骨发扎着低马尾,眉眼清秀,说话时带着浅浅的笑意,“以后请多指教。”
紧接着,另一个熟悉又低沉的嗓音传入耳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大家好,我叫秦帆,大家可以叫我一帆。”
季迟迟的笔尖猛地顿住,黑色的墨水在作业本上洇开一小团。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顺着声音望去——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深邃的眼眸,分明就是昨晚在巷子里还她手机的路人!
“怎么会是他?”1
这路人居然是转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