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场盛大又短暂的烟花盛宴,翻涌万千星火,而他,是穿过人群、落在我心上的那一束。——题记
飞蛾在路灯下打着旋儿,灯光闪烁了一下。
秋风拂过,落下一片枯黄的叶子,飘落在地。
“你给我小心点,季迟迟!”
一道尖锐的声音打破宁静。
巷子两侧是高高的围墙,墙上布满了绿色苔藓,还有一簇簇小黄花点缀其中,旁边一个垃圾桶散发着阵阵恶臭。
尽头是一棵参天大树,树上的许愿红绳,似一串串红色明珠,在那盏昏暗的路灯下随风飘动。
此时的季迟迟双手已经被扣上,下意识地护住头部,双腿弯曲蜷缩在地上。
三人将她围在角落,发出尖锐的笑声。
十月末尾,虽然白天气温很舒适,但下过一场大雨的夜晚气温转凉。
泥水浸湿了季迟迟的黑色工装裤,裤脚沉甸甸地黏在小腿上,混着地上的脏水和落叶,冰冷刺骨,冷意顺着湿漉漉的裤管往上爬,冻得她浑身发抖。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李倩找季迟迟的麻烦了。
大家都知道,季迟迟和韩冬凌从小长大,是一对有名的青梅竹马,两人互相喜欢更是全校师生人尽皆知的事情。
当年韩冬凌为了和季迟迟一个高中部学校就读,可谓是一匹黑马,短短几个月,就从初中年级前二十,慢慢进步到全年级第二,当年都传疯了。
老师和同学们都很不喜欢季迟迟,很大原因是因为李倩——李倩喜欢韩冬凌,喜欢得明目张胆。她是校长的侄女,家境优渥,长得漂亮,身边永远围着一群跟班,在学校里横着走。她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说,韩冬凌是她的人,谁也别想碰。
而季迟迟,这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不爱说话的闷葫芦,自然就成了李倩的眼中钉、肉中刺。
因为李倩的缘故,有人怕得罪李倩,有人觉得季迟迟不配和韩冬凌站在一起,还有人跟着起哄,说她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那些窃窃私语的目光,那些刻意疏远的动作,像一根根针,扎在季迟迟的心上
季迟迟拼了命考上这所重点高中,原以为迎接她是前程似锦,却是李倩日复一日的刁难。
而这一次的刁难,不过是因为今早韩冬凌去她班里,递了一张带着安慰话的便签。
季迟迟深吸了一口凉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讨好的语气:“我知道错了。”
“如果下一次,再让我看见韩冬凌和你说话,别怪我不客气。”
李倩说着,慢条斯理地张开一只手,看了看自己新做的水晶美甲,眼底满是轻蔑。
一旁的张欢和王小曼立刻心领神会,伸手狠狠捏住季迟迟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疼得季迟迟眼眶发酸,却不敢吭声。
季迟迟知道如果自己不答应,这次又要挨巴掌。
“嗯,倩姐,我下次不会了。”
李倩双手抱在胸前,看着眼前季迟迟唯唯诺诺的模样,浅笑着哼了一声。
“这次就让着你,是个警告,希望没有下次了!”
季迟迟低着头,疲惫地垂着眼,听着李倩三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巷子里只剩风声和垃圾桶的腐臭味。
她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手腕被绳子勒出的红痕火辣辣地疼。
她抬头望向那棵挂满红绳的大树,视线还没从模糊的水汽里聚焦,就瞥见前方树影斑驳的暗处,倚着一个人。
晚风卷着,树上的红绳簌簌晃动,几缕红色的丝线擦过那人的肩头。
他身形高耸挺拔,双手抱在胸前,侧着身子靠在斑驳的围墙上,路灯昏黄的光恰好落在他露出的一截手腕上,腕骨分明。
季迟迟的心猛地一跳,随即又沉了下去。
她扯了扯沾满泥水的裤脚,将被绳子勒出红痕的手腕往袖子里藏了藏,自嘲地勾了勾唇角——不过是又一个看热闹的路人罢了,谁会管巷子里这个满身狼狈的女孩。
踉跄着往家走时,她发现那人竟跟在身后,脚步很慢,还不时东张西望。
他穿着帽衫,帽子遮住眉眼,看不清面容。
季迟迟脚步一顿,心底涌起一丝不安,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正当她以为摆脱了对方,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时,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不知何时从前面巷口绕了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站在她面前,他摘下了帽衫的帽子。
季迟迟愣了一下,这才看清那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深邃眼眸注视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这是你的东西吗?”他抬手往后捋了捋刘海。
季迟迟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伸手接过他递来的手机,低声说了句“谢谢”,便匆匆关上了门。
屋里传来父母的唠叨声,季迟迟只找了个借口,谎称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她不想过多解释,更不想把事情闹大。
她不是没想过转学,可家里亲戚都知道,考上这所重点高中有多不容易,她舍不得这份来之不易的机会,只能咬着牙发誓,一定要坚持到高考。
她给韩冬凌发过无数条消息,让他别再靠近——他们早就该没关系了。
韩冬凌自然知道李倩对她的态度。李倩曾威胁着让他搬家,后来他真的从邻居家搬走了。韩冬凌说,他清楚李倩的脾气,怕她做出更过分的事,不想连累季迟迟,也明白他们的关系只会给她带来更多麻烦。
可即便如此,季迟迟的生活也没平静多少。校园里,关于她和韩冬凌的流言蜚语,依旧没断过。
后半夜,雨又下了起来。雨珠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作响,像是在诉说着季迟迟心底翻涌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