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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时代峰峻祖师姐,全团团宠我磕疯了

十月中旬,北京的风已经有了凉意。

时代峰峻年度商务晚宴定在国贸三期的一个宴会厅,我提前两小时到的,跟王曼对了一遍座次表和流程。

"柳总监,主桌那边严浩翔的位子安排在第三席,他父亲那边的代表也来了。"王曼翻着平板跟我汇报,"副桌您坐第七席,跟几家广告商的代表挨着。"

我点点头,没说什么。

【主桌副桌,隔了一整条走道。也好,省得他那副臭脸被投资人看见。】

说起来严浩翔这几天心情不太好,他的商业管理线上课刚结课,天天抱着笔记本啃,通告间隙都在看案例题。我问他要不要休息一下,他说"管好你自己。"

典型的严浩翔式回答。

晚宴六点半正式开始,我穿了一件黑色收腰西装裙,头发盘起来,妆画得正式但不浓。这种场合不能太亮,抢了艺人的风头;也不能太素,不然投资人觉得你不重视。

分寸,是这个行业最值钱的东西。

宴会厅里灯光暖黄,香槟塔在角落闪着光,背景音乐是某首爵士。我端着一杯气泡水在副桌坐下,跟旁边的广告商寒暄了几轮。主桌那边,严浩翔穿着深灰色西装,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坐得笔直,旁边是他父亲的商业合伙人。

他没往我这边看一眼。

【行,装不认识是吧。装得还挺像。】

晚宴进行到第三轮敬酒的时候,王总来了。

王总是个搞地产起家的,投了好几个综艺项目,算是时代峰峻的大金主。五十出头,肚子挺得像揣了个西瓜,脸上挂着那种"我有钱我说什么都对"的笑。

他端着酒杯晃到副桌,一屁股坐到我旁边的空位上。

"柳总监!久仰久仰。"他说话的时候酒气已经上来了,"你带出来的那几个小孩,今年可给公司赚了不少。来来来,敬你一杯。"

我站起来,端起气泡水:"王总客气了,我喝不了酒,以茶代酒——"

"那哪行啊!"他一把按住我的手腕,力气不小,指甲都掐进我袖口了,"柳总监这么年轻就坐这个位子,了不起,了不起。来来来,陪哥喝一杯。白的。"

他说着就把手边的服务员招过来,倒了一杯白酒推到我面前。

杯子里的酒清亮,但我看着那杯,胃里先翻了一下。

【这人喝多了。硬来不行,软着拒。】

我笑了笑,准备打太极:"王总,我真不太能喝,要不——"

手刚碰到酒杯,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按住了杯沿。

指节分明,骨相好看,袖口露出半截深灰色西装。

我抬头。

严浩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主桌过来了,站在我右手边,脸上的表情冷得像结了层霜。他没看我,视线落在王总身上,然后端起自己手里的酒杯。

"王总,她不喝酒。我替她。"

他说完没等王总反应,仰头就把那杯白酒干了。

一杯。

然后他拿起我面前那杯,又干了。

两杯。

服务员还愣着,他已经自己倒了第三杯,手腕一翻,又是满杯,仰头灌下去。喉结滚动,动作干脆利落。

三杯。全是白的。一杯比一杯快。

整个副桌安静了。

王总的笑僵在脸上,张了张嘴,大概是想说点场面话,但严浩翔的目光太直了,那种二十岁出头的小孩才有的、不讲道理的气势,硬生生把一个五十岁的男人压住了。

"……严少年轻啊,哈哈,年轻。"王总讪讪地站起来,拍了两下严浩翔的肩膀,"那什么,我去那边看看,那边还有人等我。"

他走了。

走得很快。

我盯着严浩翔的侧脸,他正把空酒杯放回桌上,手指有点用力。他的脸已经开始泛红了,从脖子根往上蔓延,但站得笔直,肩膀打开,像是用意志力撑住了所有酒精。

"跟我来。"

我拽住他的手腕,把他从副桌拉走,穿过走廊,推开了宴会厅旁边一个小会议室的门。

门一关,走廊里的嘈杂声一下子远了。

"你疯了?"我松开他的手腕,转身看他,"你明天早上八点有通告,拍杂志封面,喝这么多——"

"如梦姐。"

他打断我。

"你别老是一个人扛。"

我愣住了。

他靠着会议桌站着,领带松了,衬衫领口被我刚才拽的时候歪了,脸上那片红更明显了,但眼睛是亮的。

"上次在家宴上你替我挡了我妈,今天我替你挡个酒,扯平了。"

他说得很平静,好像刚才连干三杯白酒跟喝了三杯白开水似的。

我张了张嘴。

"那不一样。"

"一样。"他看着我,"你帮我的时候也没问我要不要帮。"

【……这话我没办法反驳。】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气氛有一点微妙。

然后他打了个嗝。

"嗝——"

很大声。

安静了两秒。

他的表情瞬间垮了,刚才那种又帅又硬的气势像被人一把扯掉了滤镜,露出一个二十岁男孩喝了三杯白酒之后的窘迫。

"……"他抿了抿嘴,偏过头去,脖子根那片红一直烧到了后颈。

我没忍住。

笑了。

"柳如梦你笑什么笑!"他瞪我,但声音已经带了点毛边,酒精上头了,说话都不太利索,"严肃点!我在跟你说正——嗝。"

又打了一个。

我笑得更厉害了,弯了腰,扶着会议桌。他也绷不住了,嘴角先翘了一下,又硬压下去,最后还是没压住,自己也笑了。

"烦死了。"他嘟囔了一句。

我直起腰,看着他那张又红又窘的脸,心想,这个人啊。

【嘴这么硬,酒量这么差,还逞能。】

晚宴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我让王曼安排别的同事送其他艺人,自己开车送严浩翔回宿舍。

他坐在副驾驶,头歪在座椅靠背上,眼睛半睁半闭。车载空调开着暖风,他身上那股酒味在封闭空间里散开来,混着他惯用的那款淡香水的味道。

红灯。我踩下刹车。

"如梦姐。"

他忽然开口,声音含糊,像是已经半睡半醒了。

"你别走。"

我转头看他。他眼睛闭着,睫毛在仪表盘的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不是柏林的事。"他说。

我手握着方向盘,没动。

柏林的事是几个月前,周衡导师递的橄榄枝,我去柏林拍片,为期八个月。最后我推了。他因为这事跟我别扭了好几天,我以为是觉得我不信任他能独立扛事。

"是……"他停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但酒精让他的舌头不太听使唤,"你以后别一个人扛。"

说完这句,他的呼吸变得均匀了。

彻底醉过去了。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直到后面的车按了喇叭。

绿灯了。

我踩下油门,把车重新开动。

到了宿舍楼下,我先没叫醒他,伸手去把他滑下来的外套往上拉了拉。手伸进口袋里想把手机摸出来看看几点了,指尖却碰到一张纸。

折了两折,塞在口袋最里面。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抽出来了。

借着车内阅读灯的光,我展开那张纸。

是一张成绩单。

商业管理线上课程,期末成绩。

科目那一栏印着密密麻麻的课程名,后面跟着评分。每一科都是A,最后一栏的总评,写着A+。

纸张有点皱,边角被翻卷了,像是被人反复拿出来看过很多次。

我翻到背面。

一行小字,用钢笔写的,笔锋利落,带着点不太好辨认的连笔——我认得这个字迹,家宴那天见过,是严母的。

就两个字。

"不错。"

我把成绩单重新折好,塞回他口袋里。

然后我靠着座椅,看着副驾驶上睡得人事不省的严浩翔。他睡相不好,头歪着,嘴微微张着,一点偶像包袱都没有。

窗外宿舍楼的灯一盏一盏灭着,夜很深了。

我拿起手机给王曼发了条消息:"明天严浩翔八点通告改到十点,杂志那边我打招呼。"

发完,我又看了一眼他的侧脸。

他口袋里那张成绩单的折痕,和他母亲那两个字,比他今天喝的三杯酒,更让我心里堵得慌。

【这个笨蛋。】

我把车熄了火,推门下去,绕到副驾驶那边,弯腰拍了拍他的脸。

"严浩翔,到了。醒醒。"

他哼了一声,没动。

"严浩翔。"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我两秒,含糊地叫了一声:"如梦姐。"

然后又闭上了眼。

我叹了口气,把他的胳膊搭上我肩膀,半扛半拖地把他弄下车。

十月的夜风灌进走廊,冷得我一哆嗦。他倒是缩了缩脖子,往我这边靠了靠,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话。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低头看了看口袋里露出半截的那张成绩单。

A+。

不错。

【严浩翔,你到底还藏着多少我不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