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一个月之约的第五天。

热搜不但没降，反而又炸了。

起因是一条豆瓣帖子。

标题：《扒一扒时代峰峻那位柳如梦到底是什么来头》。

发帖人ID叫"考古专业户"，开头第一句就把我钉在了椅子上——

"你们只知道她是艺人总监，知道她十六岁就帮李飞拉到了第一笔投资吗？知道这六个人出道前的训练计划是她亲手做的吗？知道她出国之前，这六个人管她叫'祖师姐'吗？"

我盯着屏幕，手指发凉。

帖子很长，列了一份时间线：

"2012年：柳如梦十六岁，入职时代峰峻实习。当时公司还叫'星河文化'，只有一间练习室、六个练生。她负责排训练课表、对接场地、管后勤。"

"2013年：柳如梦帮李飞谈下了第一笔外部投资，公司从一间练习室扩到一整层楼。"

"2014年：六人训练体系正式建立，核心制定者——柳如梦。六人训练分工、声乐舞蹈安排、心理辅导周期，全是她写的方案。"

"2015年—2019年：柳如梦出国留学，攻读电影导演硕士。期间偶尔回国，每次回来都会去练习室看六人训练。"

"2024年：柳如梦学成归国，入职时代峰峻，任艺人总监。"

帖子最后附了一句："所以你们磕的CP，不是什么'总监和艺人'，是'从十六岁就在一起长大的姐弟'。你们品，细品。"

评论区炸了。

"等等，所以柳如梦是这六个人的师姐？？祖师姐？？"

"怪不得她看他们的眼神不一样，那是看自己带大的崽啊！"

"我酸了。六个人围着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转，这是什么小说剧情？"

"不对啊，如果只是姐弟，马嘉祺那个眼神怎么解释？你们见过弟弟看姐姐是那种眼神的吗？"

"楼上说到点子上了。姐弟是双向的，但马嘉祺是单向的。"

"我宣布：祖师姐x六人团，我的CP宇宙正式成立。"

我关掉豆瓣，靠在椅背上，闭眼。

【被扒了。"祖师姐"这个身份一旦公开，我跟他们的关系就会被无限放大——"从小一起长大"这六个字，在网友眼里就是暧昧的代名词。】

手机响了。王曼：「如梦姐，豆瓣那个帖子你看了？」

我：「看了。」

王曼：「公关部问要不要联系豆瓣删帖？」

我：「不删。越删越坐实。让它自然沉。」

王曼：「但热搜在涨。#祖师姐# 已经到第十八了。」

我：「……」

我打开微博。#祖师姐# 确实在涨。

点进去一看，全是考古帖。有人翻出了公司十年前的官博，找到了一张合照——十六岁的我站在六个少年中间，扎着马尾，笑得张扬。他们围在我身边，最高的马嘉祺才到我肩膀。

照片下面的评论："这构图，妥妥的大女主啊。""六个人从小就被她拿捏了。""难怪他们那么听她的话。"

还有人翻出了一段旧视频。是七年前公司年会上的片段，画质模糊，但能看清——十八岁的马嘉祺在台上唱歌，台下的我正低头看手机。他唱到一半，目光扫过来，在我身上停了两秒。

评论区："你们看他的眼神！七年前就这样了！""暗恋实锤了！""马嘉祺你暗恋了七年都没表白吗？"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七年前那段视频……我都忘了有这回事。他当时在看我了？】

【不对，也许只是在看台下。巧合。对，巧合。】

中午，我去食堂。

走到门口，发现气氛不对。

食堂里的工作人员看到我，表情都很微妙——有同情的、有好奇的、有欲言又止的。

杨妈端着餐盘出来，看到我，叹了口气："如梦啊，网上那些东西你别往心里去。"

"杨妈，您也看到了？"

"怎么没看到？我闺女给我转的。说什么'六个顶流的祖师姐'。我说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吗？你从小就跟着这帮孩子长大。"

"杨妈，网上说得没那么简单——"

"有什么不简单的？"杨妈把餐盘往我面前一放，"人嘴两张皮，爱说什么说什么。你自己心里干净就行。"

我端着餐盘坐下，扒了两口饭。

手机震了。六人群聊。

宋亚轩：「如梦姐！豆瓣那个帖子你看了吗！他们叫你祖师姐！好酷啊！」

丁程鑫：「酷什么。给如梦姐添麻烦了。」

宋亚轩：「怎么就添麻烦了？又不是我们发的。」

马嘉祺：「帖子里的时间线有误。2013年的投资不是我一个人谈的，飞哥也在。」

严浩翔：「你关注点是这个吗？」

马嘉祺：「细节不准确会引发更多猜测。」

刘耀文：「已经引发了。」

张真源：「如梦姐，你还好吗？」

我看着最后一条消息，心里软了一下。

我：「都别操心。吃饭。」

宋亚轩：「如梦姐你是不是在食堂？」

我：「嗯。」

宋亚轩：「杨妈今天做的糖醋排骨吗？」

我：「你怎么知道？」

宋亚轩：「周五嘛。杨妈周五必做糖醋排骨。」

我：「……你跟丁程鑫一个毛病。」

丁程鑫：「什么毛病？」

我：「记我的饮食习惯。」

丁程鑫：「我那是工作需要。」

严浩翔：「得了吧。你的工作需要包括记住她不吃香菜、对芒果过敏、喝咖啡只加一份糖？」

丁程鑫：「……你背我的？」

严浩翔：「谁背你了！我随便说的！」

张真源：「浩翔，你刚才说了三样。」

严浩翔：「……」

我放下手机，嘴角没忍住翘了一下。

【这群人。全网都在讨论我跟他们的关系，他们还在群里互相拆台。】

下午，公关部开会。

"如梦姐，目前舆论分三派。"公关总监老周翻着PPT，"第一派，'姐弟派'，占四成，认为你们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弟关系，很正常。第二派，'CP派'，占四成，认为六个人对你有意思，在磕CP。第三派，'阴谋派'，占两成，认为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营销炒作。"

"阴谋派怎么说的？"

"他们说团综里你们的互动太自然了，不像是真的，像是提前设计好的剧本。目的是用CP感拉高团综热度。"

我冷笑了一声："如果我用CP炒作，我会把自己扒得连底裤都不剩？我自己上热搜对我有什么好处？"

"所以我们建议——"老周推了推眼镜，"发一条声明，澄清'祖师姐'的身份背景，强调你们是'一起成长的同事关系'，同时宣布第二期团综定档，转移注意力。"

"可以。但措辞改一下。"

"怎么改？"

"不要用'同事'。用'共同成长的伙伴'。同事太冷了。他们不只是同事。"

老周点点头，记下来。

"还有，"我站起来，"第二期团综的剪辑，把我的镜头砍掉三成。"

"砍三成？"老周愣了，"如梦姐，第一期你出镜率高才火的。砍了——"

"第一期火是因为新鲜感。第二期如果还是同样的配方，观众会腻。砍掉我的镜头，让六个人的互动更多。他们之间的化学反应才是团综的核心。"

"可广告商——"

"广告商要的是热度，不是我的脸。六个人的热度够不够？"

"够。"

"那就行。"

散会后，我回办公室。

路过三楼走廊的时候，马嘉祺的房门开着一条缝。

他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手机，眉头微蹙。屏幕上似乎是在看什么长文。

我走过去的时候，他抬起头。

"如梦姐。"

"嗯。"

"那个帖子——"

"我处理了。别担心。"

他看着我，沉默了两秒。

"我不是担心帖子。我担心你。"

我停下脚步。

"网上那些评论，有些很难听。"他的语速比平时慢，像在斟酌每个字，"有人说你'利用六人上位'，有人说你'潜规则艺人'。你看过了？"

"看过了。"

"你——"

"马嘉祺，"我打断他，"我十六岁被人在论坛上骂'利用未成年人赚钱'的时候，你在干嘛？"

他一愣。

"你在练习室跳舞。你连那个论坛都不知道。"

"所以这种话我听了十年了。多几条少几条，没区别。"

他没说话。

但他的手——放在桌上的那只——攥紧了一下。

"如梦姐。"

"嗯？"

"如果有一天，你能不一个人扛——"

"马嘉祺，"我笑了笑，"你已经够多了。日记三千多篇，发绳十二年。你扛的够多了。"

他愣住了。

然后，他垂下眼，嘴角弯了一下。

很浅。但我看到了。

"如梦姐。"

"又怎么了？"

"牛奶的事——"

"不送就不送。我说了，你别逼自己。"

"不是。"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我是想问——你想喝的时候，能不能跟我说？"

"……什么？"

"你那天晚上经过三楼，在门口站了十秒。"他靠在门框上，目光很平，"你在看牛奶有没有送来。"

我心里一紧。

【他听到了？他听到我在门口站了十秒？】

"我没有——"

"如梦姐，"他轻轻说，"你可以不承认。但下次想喝的时候，跟我说。我不在门口放，我直接给你。"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放门口是你的习惯。直接给——"

"直接给是以后的习惯。"

他说完，退回房间，没关门。

门开着一条缝，像在等我。

我站在走廊里，心跳乱了节奏。

【马嘉祺。你怎么总能把一句话说得像告白又不像告白？而且最要命的是——他说得对。我确实想喝那杯牛奶。】

我转身走了。

没有回头。

但回到房间之后，我发了一条消息。

我：「马嘉祺。」

他秒回：「在。」

我：「明天晚上十一点。一杯。加蜂蜜。」

那边沉默了五秒。

马嘉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