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的空气和北京不一样。
干净,清冽,带着一股青草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民宿村在洱海边上,推开窗就能看见苍山,云压得很低,像伸手就能摸到。
我们到的那天下午,天刚下过雨,地上湿漉漉的,空气凉得像深秋。
"如梦姐,冷不冷?"宋亚轩第一个跳下车,回头冲我喊。
"还行。"
"骗人,你手都红了。"他跑过来,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肩上,不等我拒绝就跑远了,"我先去占房间!"
"不是抽过签了吗!"我在后面喊。
"我去看看我的房间好不好!"
我摇摇头,跟着大家进了民宿。
民宿村比照片上好看。白墙黛瓦,院子里种着三角梅,石板路上爬满了青苔。主屋是一栋两层小楼,一楼客厅厨房,二楼是我的房间。其余六间分散在院子两侧,像众星拱月一样围着主屋。
我上了二楼,推开房门。
房间不大,但干净。木质地板,白纱窗帘,一张大床,靠窗有一张书桌。窗外是洱海,波光粼粼。
行李已经被人搬上来了。
我拉开窗帘,阳光洒进来,暖洋洋的。
【还行。住半个月,应该能忍。】
正想着,门被敲了三下。
"进。"
张真源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一床被子,还有一个枕头。
"我给你换了新的,"他直接走向床铺,"民宿的被子不知道多少人盖过,你皮肤敏感,用自己带的放心。"
"真源——"
"已经换好了。"
他把被子铺好,又把乳胶床垫垫在下面,拍了拍:"试试,软不软?"
我按了按床铺,确实软了不少。
"……谢谢。"
"不客气。"他走到门口,回头,"如梦姐,你刚到,先休息一会儿。晚饭我来叫你。"
门关上了。
我坐在新铺的床上,环顾四周。
行李箱立在墙角。旁边是马嘉祺准备的黑色双肩包。桌上放着张真源的驱蚊液。床头柜上是严浩翔送的保温杯。窗台上是宋亚轩塞的一袋草莓糖。
【……这房间还是我的吗?怎么感觉被他们瓜分了?】
我躺下来,闭上眼睛。
安静。只有窗外的鸟叫声和远处洱海的水声。
【真好。】
三秒后,隔壁传来宋亚轩的声音:"如梦姐!我的房间能看到洱海!好漂亮!"
【……说好的安静呢。】
团综录制从第二天开始。
第一天是破冰环节,导演组安排了一堆团队游戏。我在旁边做现场协调,确保流程顺利,顺便观察六个人的综艺感。
说实话,他们的综艺感参差不齐。
宋亚轩是天生的综艺挂,往那一站就自带笑点,导演组的人笑得直不起腰。
丁程鑫会来事,接梗抛梗都很自然,而且特别会照顾其他成员的镜头。
马嘉祺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是金句,冷幽默那种,猝不及防就让人笑喷。
刘耀文不太爱说话,但表情管理一绝。别人说笑话他不笑,等所有人笑完了,他慢悠悠来一句点评,反而成了全场最佳。
张真源是老好人,什么游戏都配合,不争不抢,但每次都默默帮别人完成任务。
严浩翔全程臭脸,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臭着脸做任务的样子反而特别有节目效果。弹幕后来刷屏:"严浩翔的脸上写满了'我不想来但不得不来',太好笑了。"
录制从早上八点到下午六点,中间只休息了一个小时。
傍晚收工的时候,所有人都累瘫了。
我回到房间,洗了个澡,换上睡衣,准备写当天的工作日志。
十一点。
门被敲了三下。
规律,轻巧,像是怕吵到别人。
我走过去开门。
门外没有人。
地上放着一杯牛奶,杯壁上贴着一张便签:「今天辛苦了。——嘉祺」
我端起牛奶,温的。手指碰到杯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
【每晚十一点。他已经送了三天了。从大理第一天开始,雷打不动。】
我关上门,坐在书桌前,一边喝牛奶一边写日志。
牛奶喝到一半,我发现杯底好像有什么东西。
把杯子举起来,透过杯壁看——便签的另一面,还写着一行小字:
「你今天笑的时候,很好看。」
我手一抖,差点把牛奶洒了。
【……什么?他在看我笑?什么时候?】
【我今天就笑了两次,一次是宋亚轩摔进水坑,一次是丁程鑫接梗的时候。他都在看?】
我把便签翻过来,正面是"今天辛苦了",背面是"你今天笑的时候,很好看"。
两行字,一个公事公办,一个——
【这不是弟弟对姐姐说的话。】
我把便签塞进抽屉,把牛奶喝完,关灯睡觉。
黑暗中,心跳有点快。
【别想了。他就是……客气。对,客气。】
此后每晚十一点,三声敲门,一杯牛奶,一张便签。雷打不动。
正面永远是公事公办——"早点睡""加油""晚安"。
背面却越来越过分:
"你扎马尾的时候,脖子的线条很好看。"
"你皱眉的时候,我想帮你抚平。"
"今天听到你跟导演说'谢谢',你的声音很好听。"
【马嘉祺你到底在看哪里??】
第五天晚上。
我决定不喝牛奶了。
十一点,敲门声响起。我没开门。
三秒后,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张便签。
我捡起来看。
正面:「不喝也行。」
背面:「但你不能不让我送。」
我看着这张纸条,攥了攥,又松开。
【这小孩。他到底想干什么?每天晚上写这些……这些话。他知道我在看吗?他当然知道。他就是写给我看的。】
我打开门,想找他说清楚。
走廊里空无一人。
但走廊尽头的楼梯口,有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瘦长,肩宽,步伐很轻。
马嘉祺。
他没走远。他一直在楼梯口等着,等我开门,等我看便签,等我——
我退回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柳如梦。你不能再装傻了。这些话,不是弟弟对姐姐说的。但你也不能——】
手机震了。丁程鑫:「如梦姐,睡了吗?」
我:「……没。」
丁程鑫:「我也睡不着。出来走走?院子里有萤火虫。」
我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三秒。
【出去?现在?十一点半?跟丁程鑫?】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鬼使神差地回了两个字:「在哪?」
三秒后,他回:「院子里的秋千。我等你。」
我换了衣服,轻手轻脚地下楼。
推开门,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月光和几只萤火虫。
丁程鑫坐在秋千上,仰头看天。
月光打在他脸上,轮廓柔和得不像话。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笑了。
"如梦姐,你真来了。"
"……你说有萤火虫。"
"有啊,你看。"他指了指草丛里几只一明一灭的光点,"好看吗?"
"好看。"
他在秋千上往旁边挪了挪,给我让出位置。
我犹豫了一下,坐下来。
秋千轻轻晃,夜风吹过,带着青草的香味。
"如梦姐,"他忽然开口,嗓音压得低低的,"你这几天是不是在躲我们?"
我心虚了一下:"没有。"
"有。"他侧头看我,月光在他眼睛里碎成一片,"你以前会跟我们一起吃晚饭,这几天都端回房间吃。你以前会来看我们训练,这几天只跟导演组待在一起。你在躲。"
【……他看出来了。】
"我只是忙。"我说。
"忙到连马嘉祺的牛奶都不喝了?"
我一愣。
【他知道?】
"如梦姐,"丁程鑫轻声说,"你知道他每天晚上给你送牛奶吗?你知道他在便签上写了什么吗?"
"你怎么知道——"
"我是他隔壁。"丁程鑫笑了一下,笑里有点苦,"每天晚上十一点,他都准时出门。我躺在床上,听得清清楚楚。"
夜风吹过,秋千晃了一下。
"如梦姐,"他低下头,声音更低了,"我不是来跟你说这些的。我只是……想知道,你在躲什么?"
"我没有躲。"
"你在躲我们看你的眼神。"
我沉默了。
"你看到了,对不对?"他抬头,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马嘉祺的眼神,我的眼神,所有人的眼神。你都看到了。但你不肯承认。"
秋千在夜风中轻轻摇晃,萤火虫在草丛里一明一灭。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如梦姐,"丁程鑫站起来,站到我面前,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镀成一道轮廓,"你不用现在回答。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他弯下腰,凑近我的耳边。
呼吸打在我耳廓上,温热的,带着柑橘的味道。
"你躲不掉的。"
他直起身,笑了笑,恢复了平时那个嬉皮笑脸的样子:"好了,回去睡吧。明天还要录综艺呢。"
他转身往月色里走,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晃了两下。
没走远,声音飘回来。
"对了,如梦姐。"
"嗯?"
"马嘉祺的牛奶,你还是喝了吧。"他笑得意味深长,"他不送会失眠的。"
然后他消失在月色里。
我坐在秋千上,一个人,很久很久。
萤火虫灭了。月亮被云遮住了。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们在看我。一直都在看。不是弟弟看姐姐的眼神。我知道,但我不敢信。】
我站起来,往楼上走。经过二楼走廊,放慢了脚步。
马嘉祺的房间,灯灭了。但门口放着今晚的牛奶。还温着。
我蹲下来,拿起牛奶,把便签翻过来。
背面写着:「不管你躲不躲,我都在。」
我把牛奶抱在怀里,靠在墙上,在黑暗中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