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早上,我被一股香味吵醒的。
准确地说,是被饿醒的。
昨天晚上跟丁程鑫在院子里坐到十二点,回来又靠着墙坐了半小时,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爬上床的。
现在胃在抗议。
我翻身摸手机——七点十五。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东西放在地上的声音,然后脚步声远去。
我已经习以为常了。
打开门,地上放着一个纸袋。
这几天每天早上都有。宋亚轩雷打不动,七点之前送来,放下就走,从不敲门。
我弯腰捡起纸袋,关门。
袋子里:一个肉包子,一杯豆浆,一个煮鸡蛋,还有一袋草莓糖。
和前五天一模一样。
但今天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信封。
白色的,没有署名,封口用一颗草莓糖的贴纸粘着。
我咬了口包子,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信纸,折了两折。展开——
字迹很工整,但看得出写的人很认真,有些笔画写重了,像是一笔一划斟酌过的。
"如梦姐:
你好。
我知道这封信很奇怪,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所以写下来。
你走的这五年,我每天都会想你。
不是那种'想一个很久没见的人'的想,是那种——早上醒来第一个想到你,晚上睡前最后一个想到你。吃到好吃的东西会想'要是如梦姐在就好了',看到好看的风景会想'如梦姐一定会喜欢'。
你教我唱歌的时候说,声音是自己的,不用学别人。
可我的声音,是为你才唱的。
你走了之后,我上了很多舞台,唱了很多歌。每一次唱完,下台第一件事就是找你。但你不在我就会站在后台,看着空荡荡的走廊,想,如梦姐在的话,她会说什么。
她一定会说:'亚轩唱得最好听了。'
如梦姐,这句话我记了十年。
十年。我现在二十岁了。不是十岁的小孩了。
我知道什么是喜欢。
我喜欢你。
不是弟弟喜欢姐姐的那种喜欢。是男生喜欢女生的那种喜欢。是想跟你一起吃早餐、一起看萤火虫、一起变老的那种喜欢。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小,觉得我幼稚,觉得我在闹。
但我不是。
我是认真的。
如梦姐,你不用现在回答我。你什么都不用做。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有一个人,记了你十年。每一天。
宋亚轩"
我把信看了两遍。
包子凉了,豆浆也凉了。
我坐在书桌前,手里攥着那张信纸,掌心攥得发酸。
【宋亚轩。二十岁的宋亚轩。那个挂在我脖子上撒娇的小狗。那个每天给我送早餐的傻孩子。他——喜欢我?】
记忆闪回。
十岁的宋亚轩,第一次登台,唱完满场找我,找到我时扑进我怀里:"如梦姐,我唱得好听吗?"
十二岁的宋亚轩,我在教他唱歌,他忽然抬头问我:"如梦姐,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十五岁的宋亚轩,我出国前最后一次看他训练,他站在练习室门口,眼圈红红的,说:"如梦姐,你还会回来吗?"
我那时候说:"会的。等你长大了,我就回来。"
他等了五年。他从十五岁等到二十岁。他真的等到了。
【这——这是真的吗?一个十岁的孩子,把这份心意藏了十年。这太……太不真实了。】
【但信上的字迹,一笔一划,那么认真,那么用力。不像假的。】
我把信折好,塞回信封,放进抽屉。
和马嘉祺的便签放在一起。
然后拿起包子继续吃。
吃了一口,发现咬不动了。
嗓子眼堵得慌。
【不能哭。柳如梦你不能哭。你一哭就输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包子放下,拿起手机。
给宋亚轩发了条消息:「信我看了。早餐很好吃。」
没提信的内容。
手机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宋亚轩回了一条:「你哭了没有?」
我:「没有。」
宋亚轩:「骗人。」
我:「没有哭。」
宋亚轩:「那你鼻子是不是红了?」
我:「……你怎么知道。」
宋亚轩:「因为我猜的。如梦姐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就是在逞强。你从小就这样。」
我盯着这条消息,鼻子更酸了。
【这个小孩。他怎么比我自己还了解我。】
我吸了吸鼻子,打字:「今天的综艺九点开始,别迟到。」
宋亚轩:「如梦姐。」
我:「嗯?」
宋亚轩:「你不用回答我。但我不会收回那封信。」
宋亚轩:「我说了,你什么都不用做。」
宋亚轩:「只要你知道就好了。」
三条消息,发完就没有了。
我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马嘉祺的便签。宋亚轩的信。丁程鑫昨晚说的'你躲不掉的'。还有刘耀文、张真源、严浩翔——他们每一个人看我的眼神。】
【我还能躲多久?】
窗外,洱海的波光在晨光里闪烁,苍山顶上的云被染成金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站起来,洗了把脸,换好衣服,打开门。
宋亚轩就站在门口。
他看到我红着的眼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傻乎乎的笑,是那种"我知道你看了,我知道你懂了,但我不逼你"的笑。
"如梦姐,"他伸出手,手心里放着一颗草莓糖,"今天的糖,给你。"
我看着他手心的糖,看了三秒。
然后拿起来,剥开,放进嘴里。
甜的。
"走吧,"我说,"别迟到了。"
他跟上我,走在我旁边,没有挽我的胳膊,没有黏上来,只是安安静静地走。
但他的嘴角,一直翘着。
到了录制现场,其他五个人已经到了。
丁程鑫看到我和宋亚轩一起进来,目光在我们之间停了一秒,笑得云淡风轻。马嘉祺低头翻台本,目光却在我脸上停了三秒。刘耀文靠在墙上抬了下眼,又垂下去。张真源递过来一瓶水:"如梦姐,早。"
严浩翔抱着胳膊扫了我一眼,皱眉:"你眼睛怎么肿了?"
"没睡好。"
"骗鬼,"他嗤了一声,"哭了吧。"
"……严浩翔。"
"行了行了,不说了。"他别过脸,"今天打水仗环节,你穿防水点。别又感冒。"
【柳如梦。你还能装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