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记者的短信来得比我想象中快。
第二天上午,我正在办公室改团综策划案,手机震了三下。
第一条:「柳小姐,既然您不回复,我只好把素材整理一下发了。」
第二条:「内容涉及二代团多名成员耍大牌、辱骂工作人员、私下耍酒疯等行为,还有几张照片佐证。」
第三条:「下午三点之前不回复,就按原计划见报了。」
我看着这三条短信,把咖啡杯放下。
【耍大牌?辱骂工作人员?耍酒疯?】
【这帮小孩我盯了两天,脾气最好的宋亚轩连跟人吵架都不敢,哪来的耍酒疯。】
【照片佐证?PS技术不错啊。】
我没急着回。先打开电脑,搜了一下"周记者"的底细。
周明,三流娱乐记者,靠爆八卦吃饭。之前爆过几个小明星的料,有真有假,影响不大。但这种人最麻烦——他不在乎真相,只在乎流量。
【秦琪找的人,果然是这种货色。】
我拿起手机,给王曼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下周明这个记者,跟星耀娱乐有没有关系。另外,帮我约个人——顾制片。」
王曼的回复很快:「顾制片?那个顾制片?」
「对。」
「如梦姐,顾制片是业界大佬,不好约吧?」
「我跟他女儿是大学同学。」
十分钟后,王曼回:「查到了。周明去年接过星耀娱乐的公关外包单子,虽然没明面上签约,但有资金往来记录。」
【果然。】
【秦琪,你找人也要找个干净的啊。】
我把手机放下,给周记者回了条短信:「下午三点,公司楼下咖啡厅,面谈。」
下午两点五十,我到了咖啡厅。
周明已经在了。四十来岁,地中海,穿着一件起球的夹克,桌上摆着一台旧笔记本电脑。看到我,他搓了搓手,笑得一脸油腻。
"柳小姐,坐坐坐。"
我坐下,没点单。
"素材我看了,"我开门见山,"耍大牌、辱骂工作人员、耍酒疯。周记者,你这素材哪来的?"
"这你就别管了,"他翘着二郎腿,"保护线人嘛。我只能告诉你,消息绝对可靠,照片也是真的。"
"照片是真的?"我笑了,"那你解释一下,宋亚轩'耍酒疯'的那张照片,背景里的日历显示的是2023年12月。那时候宋亚轩在重庆录综艺,全网都有行程记录。他是怎么分身到北京酒吧喝酒的?"
周明的笑僵了一下。
"还有,"我继续,"你说丁程鑫'辱骂工作人员',那段录音我建议你找个专业机构鉴定一下。现在AI克隆声音的技术很成熟,但波形特征是改不掉的。你确定你要拿这种东西见报?"
他放下二郎腿,坐直了一点。
"柳小姐,你——"
"第三,"我竖起三根手指,"你去年八月接过星耀娱乐的公关外包单子,转账记录我还留着。如果你用星耀提供的素材来攻击时代峰峻的艺人,这叫什么?这叫商业诋毁,加上捏造事实,可以构成诽谤罪。"
我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这是律师函草稿,"我说,"你今天要是发了这篇报道,明天就能收到正式版。同时我会向记者协会举报你收受企业贿赂、捏造新闻。周记者,你的记者证还要不要了?"
咖啡厅里放着轻音乐,周明的脸色从油腻变成铁青。
他盯着我看了十秒,最后把笔记本电脑合上,嗤了一声:"柳小姐,你这是威胁我?"
"不是威胁,"我端起他的咖啡喝了一口——难喝得要命,"是帮你算笔账。你发这篇报道,能赚多少?秦琪给你多少?五万?十万?但你因为诽谤被告,律师费加赔偿金,至少五十万起步。你的记者证被吊销,以后在这行也混不下去。这笔账,你自己算。"
他沉默了。
"当然,"我放缓了语气,"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绝。你也是混口饭吃。这篇报道你不发,秦琪那边你可以交差——就说我柳如梦威胁你,你不敢发。这样你两头不得罪。"
"那我的损失——"
"你手里的素材,如果是真的,我高价收。如果是假的,你自己处理。"我站起来,把律师函草稿留在他面前,"周记者,聪明人知道什么钱能赚,什么钱不能赚。秦琪的钱,不好赚。"
我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周明在身后喊了一句:"柳小姐!"
我回头。
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素材……不是秦琪直接给我的。是通过一个中间人。但那个中间人,确实在星耀领工资。"
"中间人叫什么?"
"不知道真名,微信名叫做'老K'。"
我把这个名字记下来,点了点头,走了。
回到公司,我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老K。】
【秦琪的手伸得够长的。】
【但这次她打草惊蛇了,短期内应该不会再动。】
【不过……她会不会换一种方式?】
手机响了。顾制片回电话了。
"如梦啊,你找我有事?"顾制片的声音浑厚,带着中气。
"顾叔,我想跟您打听个事。星耀娱乐最近在筹备新男团,您听说过吗?"
"听说了,"顾制片顿了顿,"他们找了几个资本方,砸了不少钱。但如梦,我听说他们不只是想搞新男团——他们想踩着时代峰峻上位。"
"踩着我们上位?"
"对。星耀的老板上个月在一个饭局上放话,说三年之内要成为国内第一男团经纪公司。要达成这个目标,最快的办法就是——搞垮现有的头部男团。"
我攥紧了手机。
【搞垮二代团。】
【秦琪来挖人,只是第一步。】
【她真正的目标,是让二代团散伙。】
"顾叔,谢谢您。"
"如梦,小心点。星耀的人,手段不干净。"
挂了电话,我在笔记本上写下三个字:防守反击。
门被推开了,没敲。
马嘉祺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如梦姐,"他把手机递给我,"你看这个。"
是微博热搜榜。
#时代峰峻二代团耍大牌# 已经冲到了热搜第23位,还在往上爬。
我看着那个词条,瞳孔缩了一下。
【周明没发报道。】
【但秦琪还有别的渠道。】
"几点上的?"我问。
"二十分钟前。一个营销号发的,带了'据知情人爆料'的tag。"
"评论区什么情况?"
"已经炸了。有人信,有人不信,但负面评论占六成。"马嘉祺的声音很平,但我能看到他攥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把他手里的手机拿过来,放下。
"别看了,"我说,"交给我。"
"如梦姐——"
"马嘉祺,"我看着他的眼睛,"我说交给我。你现在的任务,是带着团员正常训练。一个热搜而已,翻不了天。"
他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好。"
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
"如梦姐。"
"嗯?"
"你刚才去找那个记者了?"
"……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有廉价咖啡的味道,"他说,"你平时只喝手冲。"
【……这也能闻出来?】
【这人是狗变的吧?】
门关上了。
我靠在桌边,揉了揉太阳穴。
【公关战开始了。】
我拿起手机,给王曼发消息:「叫公关团队开会。半小时后。」
然后群发了一条消息给六个弟弟:「今晚谁都不许上网,不许看微博,不许发任何动态。听话。」
宋亚轩秒回:「好的如梦姐!我听话!」
丁程鑫:「收到。需要帮忙说话。」
刘耀文:「嗯。」
张真源:「如梦姐,你吃饭了吗?」
严浩翔:「……能不能发朋友圈?」
我:「不能。」
严浩翔:「哦。」
马嘉祺没回消息。
但我办公桌上,多了一杯热牛奶。
杯壁上贴着一张便签,字迹工整:「别太累。」
我盯着那杯牛奶看了三秒,拿起来喝了一口。温的。不烫不凉。
【他算准了我十五分钟后会坐在桌前。马嘉祺,你到底在暗处看了我多久?】
我把便签撕下来,塞进抽屉。
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写公关方案。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
热搜还在涨。
而我,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