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TF家族三代  张俊豪     

寒假

豪丞:喜欢你

寒假从一月五号正式开始。

穆祉丞睡了三天的计划只执行了半天。第二天下午张俊豪就发消息说李老师刚通知了集训时间,一月八号开始,连续两周。他配了一张日程表的图片,上面密密麻麻排了每天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的课程。

穆祉丞看着那张日程表叹了口气,然后回了一个"收到"。

集训的地点在市里的教师进修学院,比学校远一些,要坐四站公交再走十分钟。穆祉丞第一天到的时候张俊豪已经在了,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打开的笔记本。他看见穆祉丞走进来,把旁边那把椅子上的书包拿起来放到脚下。

穆祉丞坐过去的时候发现那把椅子已经被暖过了,坐垫上带着一点残留的体温。张俊豪的保温杯放在桌角,杯盖拧开着,里面飘出红枣的香气。

"你几点来的?"穆祉丞把包放好。

"八点四十。"

"这么早。"

"怕堵车。"张俊豪把保温杯往他那边推了推,"喝一口,红枣茶,我妈早上煮的。"

穆祉丞端起来喝了一口。枣香浓郁,甜度刚好,温温热热地一路滑进胃里。他把杯盖重新拧好放回张俊豪那边,两个人低头翻开笔记本准备上课。

集训的节奏比学校紧张得多。来的都是全市进了物理竞赛决赛的学生,上课的老师是高校请来的,讲得又快又深,一上午下来穆祉丞的笔记记了满满七八页。中午休息的时候他跟张俊豪坐在教室里吃盒饭,盒饭是进修学院统一订的,算不上好吃,但两个人坐在最后一排并排吃着,谁也没抱怨。

张俊豪把自己盒饭里的煎蛋夹给了穆祉丞,然后从穆祉丞的盒饭里夹了一块胡萝卜走了。动作熟练得像排练过,旁边的同学看了他们一眼,又转回去了。

集训第二周的时候下了一场大雪。比冬至那天的冻雨更大,鹅毛似的往下铺,一上午就在窗台上积了厚厚一层。中午休息的时候穆祉丞趴在窗台上看雪,张俊豪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下大了。"穆祉丞说。

"嗯。"

教室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窗玻璃内侧起了一层薄薄的水汽。穆祉丞在上面画了一朵云,然后又画了一朵,两朵云挨在一起,像一大一小两团棉花。

张俊豪看了那两朵云一眼,伸手在大的那朵旁边加了一道弧线,像是一个笑脸的嘴角。穆祉丞偏头看了他一眼,张俊豪的表情很平淡,好像只是在窗玻璃上随手画了一道,但穆祉丞知道他是在回应那两朵挨在一起的云。

集训结束那天是腊月二十三,北方的小年。李老师提前结束了课程,说"过年了大家回去好好休息,年后初十再集合"。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收拾东西走了,穆祉丞和张俊豪留在最后。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但积雪还厚厚地铺在地上,在下午稀薄的阳光下泛着一层白亮的光。穆祉丞把书包收拾好站起来,张俊豪也已经收拾好了,两个人在空荡荡的教室门口站了一会儿。

"小年快乐。"张俊豪说。

"小年快乐。"

两个人走出进修学院的大门,在门口的台阶上站定。穆祉丞看着满地的雪,忽然说了一句:"要不要去那个广场看看?"

张俊豪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他说的广场是哪一个——他们初赛之后去的那片小广场,那棵银杏树,那排旧长椅。张俊豪点了点头。

两个人踩着积雪走过去,路面的雪已经被踩实了,走起来咔嚓咔嚓地响。到广场的时候发现跟上次来已经完全不一样了——银杏树的枝丫上挂满了雪,像开了一树白色的花。广场上的雪还没有被踩过,一整片平整的白,安静地铺着。

他们走到银杏树下站定。穆祉丞仰头看着那些挂雪的树枝,冬天的太阳从树杈间漏下来,光线被雪反射得亮晃晃的。

"跟上次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穆祉丞说。

张俊豪站在他旁边,也仰着头看那棵树。"春天的时候会发芽,夏天叶子长满了,秋天变黄,冬天落光。每年都这样。"

穆祉丞偏头看了他一眼。张俊豪的侧脸在雪光里显得比平时柔和一些,鼻尖冻得微微发红,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一团一团地散开。

"那我们每年都来看看它。"穆祉丞说,"春天发芽的时候、夏天长满叶子的时候、秋天变黄的时候、冬天落光的时候。"

张俊豪低下头来看着他。雪光把两个人的脸都映得亮堂堂的,他能看清穆祉丞眼睫毛上凝结的细小雪粒,和那双眼睛里认真的光。

"好。"张俊豪说。

他们在银杏树下站了一会儿。广场上很安静,没有人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鞭炮的闷响,提醒着年关将近。穆祉丞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张俊豪也把手掏出来,两个人自然而然地牵在了一起,在冬天的冷空气里握着,谁也没有先暖起来,但谁也没有松开。

从广场回来的路上他们经过红砖图书馆。穆祉丞在外面停了一下,透过那扇褪了色的绿色铁门看了一眼里面,柜台后面还是那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坐在灯下看书,跟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过年也不关门?"穆祉丞问。

张俊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住里面,二楼有房间。过年也开着,就是没什么人来。"

"下次还来。"

"嗯。"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经过公交站台、经过那家炒货店、经过张俊豪家楼下的时候他停下来,穆祉丞也跟着停下来。他们面对面站在单元门口,张俊豪的手还牵着穆祉丞的手。

"你明天干什么?"张俊豪问。

"在家,我妈说要大扫除。"

"我后天来找你行不行?"

穆祉丞点头:"行。"

张俊豪往前迈了一步,低下头,嘴唇在穆祉丞的额头上贴了一下,停了两三秒。然后他退回去,嘴角弯着,眼睛里有雪光映出来的细细的亮。

"后天见。"他说。

穆祉丞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那片皮肤被张俊豪的嘴唇碰过的地方是温热的,但额发上沾了一点点融化的雪水。

"后天见。"

他转身往回走。雪地在脚下咔嚓咔嚓地响,他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在雪面上拖出一道深灰色的长痕。他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张俊豪还站在单元门口,举着手机对着他的方向。

"你又拍了?"穆祉丞远远地喊了一声。

张俊豪把手机放下,冲他摆了摆手,然后转身推门进了楼道。

穆祉丞站在原地笑了一下,转回去继续走。他到家之后发现手机里多了一张照片,是张俊豪刚拍的——他从背影拍的,路灯光落在雪地上,他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后面,围巾被风微微吹起来,远处是模模糊糊的树影和楼房的轮廓。

他在下面发了一行字:"冬天的你。"

穆祉丞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他把照片存进那个专门的相册里,然后在下面标了日期和一句话:"腊月二十三,小年,从集训回来的路上,他拍了我。"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拉开了窗帘往外看。外面的路灯把雪地照得亮堂堂的,整条街像铺了一层银白色的月光。远处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在空旷的冬夜里显得又脆又远。

他在窗户上哈了一口气,用手指画了两朵挨在一起的云,然后擦掉了。翻身上床把被子裹紧的时候他心里特别安稳——那个银杏树下的约定,那些拍下来的照片,那份从九月慢慢走过来的踏实感,全部装在心里,满满当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