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包砸在地面的声响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格外刺耳,打破了死寂。
众豪愣在原地,视线死死锁在她攥紧左胳膊、止不住发抖的手上,方才满脑子“夺回第一”的较劲、不甘、怨气,一瞬间全堵在了喉咙里,半点都发泄不出来。他从前只看见她冷冰冰、永远淡定从容的模样,永远稳居成绩单顶端,像一株无坚不摧的孤松,从没想过会撞见她这般破碎狼狈的样子。
缕纹彬看见是他,眼底瞬间涌上浓重的慌乱与难堪,慌忙低下头,用沾着泪水的袖口胡乱擦脸,刻意往墙角缩了缩,试图把单薄的身子藏进阴影里,声音细弱又发颤:“你、你怎么还没走……”
她每动一下,肩膀就控制不住地抽痛,方才撕心裂肺的咳嗽还残留在喉咙,一开口就带着沙哑的气音。
众豪喉结狠狠滚了一圈,迈开僵硬的步子上前半分,又刻意停下,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敢贸然靠近,语气不复往日针锋相对的尖锐,反倒多了几分无措:“你胳膊怎么了?”
缕纹彬垂着眼,指尖死死抠着校服布料,不肯应声。昏黄的声控灯忽明忽暗,把她后背被冷汗浸透的校服照得一清二楚,嶙峋的肩胛骨轮廓看得人心头发紧。
见她不肯说,众豪沉默片刻,弯腰捡起地上自己的书包,翻出包里常备的温水和一包止痛药膏——是他平时打球磕碰常备的,本来是为了自己刷题间隙运动受伤准备的。
他把东西轻轻放在她身侧干净的地面,没有去碰她,只是侧过身,视线落在走廊尽头,放软了语调:“我不看,你先擦擦眼泪,喝点温水缓一缓。要是疼得厉害,这个药膏或许能管用。”
他刻意背过身,留给她足够的隐私。身后传来细碎、压抑的动静,夹杂着她隐忍的啜泣,不再是方才崩溃的大哭,只剩小声的、藏不住的委屈。
过了许久,身后的抽噎声渐渐平息,才传来缕纹彬低低的声音:“谢谢你。”
众豪缓缓转过身,才看见她已经勉强擦干了眼泪,把校服外套重新裹紧,遮住了受伤的胳膊,眼底的红痕依旧清晰,只是情绪平复了不少。
“到底怎么回事?”他问得很轻,没有逼迫的意味。
缕纹彬指尖绞着衣角,沉默了很久,才断断续续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家里……一点事,旧伤犯了。不碍事的,你不用管我。”
寥寥几句,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众豪忽然想起班里同学私下偶尔碎嘴提起,说新来的转校生性子孤僻,总是独来独往,从不和人提起家里,老师也格外关照她的情绪,从前他只当是她恃才傲物、不屑合群,此刻才后知后觉品出不对劲。
原来那个轻轻松松抢走他三个学期榜首、让他日夜记恨的对手,背后藏着这么多撑不住的时刻。他连日来刷题时满心的较劲、对她的敌意,在此刻轰然消散大半,只剩下沉甸甸的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