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你好像我的救赎

“什么叫不用管。”众豪皱了皱眉，蹲下身，视线和她平齐，“都疼到蹲在这里哭了，还叫不碍事？”

缕纹彬抬眼撞进他认真的目光，那双从前只会盛满竞争、不服输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半分针对她的戾气，只有真切的担忧。她心头猛地一颤，长久以来独自扛下所有苦楚、封闭紧绷的心，忽然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

“你不是……一直讨厌我抢你的第一名吗。”她小声呢喃，带着一点自嘲，“明明该盼着我发挥失常才对。”

这话戳中了众豪，他耳根莫名发烫，别开视线，语气别扭又坦诚：“之前是挺恨的，整整三周，我连打球都放弃了，满脑子就想月考压过你。”

他顿了顿，又悄悄转回头看她，眼底情绪复杂得很：“但看见你现在这样，我反倒一点都不在乎名次了。”

走廊声控灯忽然熄灭，周遭陷入昏暗，两人同时安静下来。黑暗里，只有彼此均匀又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缕纹彬的心狠狠跳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悄悄蜷缩起来。长久以来，她被困在无边无际的灰暗里，没人愿意停下脚步多看她一眼，所有人只看见她亮眼的成绩单，只会把她当成强劲的竞争对手，唯有眼前这个一直和她针锋相对的少年，撞见她最狼狈不堪的模样，没有嘲讽，没有旁观，反而愿意分给她一点温柔。

众豪见她不说话，主动伸出手，没有碰她受伤的胳膊，只是递出自己的书包带子：“能走吗？教学楼没人了，我送你到校门口打车。要是站不稳，扶我一下也没关系。”

缕纹彬迟疑几秒，轻轻搭上他小臂，借力慢慢站起身。起身的瞬间，胳膊的刺痛再次袭来，她闷哼一声，下意识往他身侧靠了半步。

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校服传过来，众豪浑身一僵，下意识稳稳托住她的胳膊外侧，放慢脚步，小心翼翼陪着她往楼梯走。

一路安静下楼，走出漆黑的教学楼，晚风裹挟着微凉的夜色吹过来，吹散了楼道里压抑窒息的氛围。校门口路灯明亮，路边停着几辆等候的出租车。

“我自己可以。”缕纹彬轻轻挣开他的搀扶，指尖却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众豪站在路灯下，看着她苍白的侧脸，沉默半晌，憋出一句真心话：“下次难受别一个人硬扛，班里……你还能找我。名次我会和你争，但我不会看着你出事。”

缕纹彬抬眼望向他，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水光，嘴角极轻地勾起一点极淡、转瞬即逝的笑意，是她转来这个学校之后，第一次真心实意的浅笑：“众豪，你好像……是我的救赎。”

短短一句话，撞得众豪大脑一片空白，心跳骤然失控，耳尖烧得通红，连反驳的话都卡在嘴边，半天说不出来。

他从前满心满眼都是被抢走的第一，视她为心腹大患，日日较劲、处处比拼，满心危机感，可现在他才明白，那份所谓的危机感，早在一次次和她较量、留意她的瞬间，悄悄变质成了藏不住的在意。

看着缕纹彬弯腰坐上出租车的背影，众豪攥紧手里的书包，低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缕……缕同学，我好像没有那么恨你抢我的第一了，我好像……是喜欢你了。”

出租车缓缓驶离校门口，车后座的缕纹彬靠在车窗边，指尖轻轻贴着方才触碰过他小臂的地方，望着窗外倒退的路灯，安静地弯起了眼睛。

原来势均力敌的竞争尽头，是双向陷落的温柔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