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撕去婚约，海棠遇良人

第七章 撕去婚约，海棠遇良人

东宫小厮在清安寺被萧玦扣押半日，好不容易脱身回宫，将沈令微拿到佛寺账证的事尽数禀报给赵珩。太子又惊又怒，深知那些账目足以坐实他私下勾结侯府内眷、图谋沈家兵权的把柄，再也按捺不住，第二日一早便备厚礼再度登门永宁侯府。

这一次赵珩不再假意温和，落座前厅之后，直接对着侯爷沈毅发难，字字都将过错推到沈令微身上。

“侯爷，令微行事太过肆意张狂，手握中馈之后步步紧逼柳姨娘与清婉，如今还私下出城搜罗所谓证据，暗中搜集东宫把柄。这般心胸狭隘、擅弄心机的女子，若真嫁入东宫，日后必定搅得后宫、朝堂鸡犬不宁。”

他话锋一转，摆出居高临下的姿态：“本王念在沈家世代忠良，本想包容她一身恶名，可她屡次与本王作对，全然没有半分未来太子妃的恭顺。要么，令微即刻归还管家权，往后安分守己，事事听从本王吩咐；要么，这桩御赐婚约，只能作罢。”

沈毅左右为难，一边是储君，一边是自家嫡女，正要开口调停，沈令微恰好从回廊走入。

她一身鸦青长裙，眉眼清冷，没有半分惶恐，径直站到厅中，声音清亮坦荡：“殿下不必为难父亲，婚约作罢，正合我意。”

满室骤然寂静，赵珩错愕地看向她，本以为拿退婚要挟，能逼得她低头服软，万万没料到她丝毫不舍都无。

“沈令微，你可知褪去太子妃婚约，往后京中世家无人敢聘你，满身恶毒流言会伴你一生！”

“比起嫁入东宫，做一枚任你拿捏、用来牵制沈家的棋子，背负虚名孤老终生于我而言反倒轻松。”沈令微直视赵珩，字字戳破他的私心，“殿下想要的从来不是我这个人，是沈家手中边关旧部的势力。柳姨娘借我嫁妆银钱频频向东宫递礼、你纵容沈清婉屡次构陷于我，桩桩件件，我手中证据齐全。今日我主动请辞婚约，不与殿下撕破脸面，已是给足东宫体面。”

赵珩脸色青白交加，被她戳中心事，恼羞成怒，却又不敢强逼。一旦闹到圣上跟前，沈令微呈上账目证词，吃亏的只会是他自己。

“好，好！是本王小瞧了你！这桩婚约就此作废，我即刻入宫禀明陛下！”

太子拂袖愤然离去，老夫人匆匆赶来，连声斥责沈令微鲁莽冲动：“你怎敢轻易推掉御赐婚约？没有东宫依仗，咱们沈家日后在朝堂步履维艰！”

“祖母，依附豺狼才是引火烧身。”沈令微寸步不让，“今日我若妥协，来日沈家只会落得前世满门抄斩的结局。名声也好，婚嫁也罢，比起阖家性命，皆不足挂齿。”

沈毅看着女儿手中一叠详实证据，沉吟良久，终究选择站在女儿这边。午后便随同太子一同入宫，向圣上禀明二人心意不合，自愿解除婚约。皇帝看过两方说辞，又见证据确凿，知晓太子确有借联姻拉拢世家的心思，权衡过后，准奏解除婚约，收回赐婚圣旨。

解除婚约的消息传遍京城，流言愈演愈烈，不少人嘲讽沈令微自毁前程，唯有萧玦听闻消息后，心底压着的情愫再也按捺不住。

他早已看透赵珩本性，也清楚沈令微心性坚韧、通透赤诚，历经前世遗憾，今生不愿再错失。隔日，萧玦亲自登门永宁侯府，褪去微服，一身规整玄色朝服，郑重求见侯爷。

前厅之中，萧玦开门见山，态度诚恳郑重：“侯爷，今日前来，是想求取令爱沈令微为摄政王妃。”

沈毅大为震惊，万万没想到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会求娶满身非议的女儿。老夫人更是愣在一旁，全然失了方才斥责人的底气。

“王爷三思，小女如今满城皆是恶名，还刚和太子解除婚约，娶她恐会拖累王爷声望。”

萧玦目光澄澈，语气坚定，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爱慕：“旁人流言不过是无稽之谈，令微坚守本心、护持家族，果敢通透，是世间难得的好女子。赵珩不识珠玉，视她为棋子，可我真心倾慕她，愿以一生护她周全。往后有我在，无人再敢随意诋毁她，也无人能再算计沈家。”

他没有拿权势逼迫，句句皆是真心，将太子暗中结党、往后可能对沈家下手的隐患一一剖析，道出自己能护佑侯府的诚意。

沈毅心中动摇，唤人去请沈令微前来，让她自己定夺。

沈令微踏入前厅，看见端坐的萧玦，心头微惊。她能忆起古寺、当铺两次相遇，对方屡次暗中提点、为她化解危机，眼底的欣赏从来不加掩饰，不同于太子满是算计的利用。

萧玦抬眼看向她，目光温柔克制，放低姿态，轻声询问：“沈小姐，我知晓你素来戒备人心，不会强人所难。只是我对你心意真挚，往后我不会约束你的性子，你依旧可以执掌侯府中馈，随心清算一切恩怨，我只会站在你身后，做你的依仗。你可愿意，与我定下婚约？”

沈令微静静思索片刻。太子的婚约是枷锁，可萧玦的许诺是尊重，他看懂她所有强硬背后的隐忍，包容她背负的恶名，不会逼她收敛锋芒。前世孤身赴死无人相助，今生眼前之人，愿意与她并肩。

她缓缓屈膝，轻声应答：“若王爷不嫌我满身非议，令微愿意定下这门婚约。”

一语落定，萧玦眼底瞬间漾开浅浅笑意，深藏已久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几日后，摄政王求娶永宁侯嫡女的消息传遍京城，震撼所有人。先前嘲讽沈令微丢掉太子婚约的人，再也不敢多言半句。柳姨娘与沈清婉听闻此事，闭门气急败坏，却再也无力搅动风浪。

汀兰院海棠盛放，晚翠笑着为自家小姐整理鬓发：“小姐，从前人人说您配不上太子，如今您要做摄政王妃，往后再也没有人能随意欺负咱们了。”

沈令微望着窗外繁花，唇角浮起一抹浅淡柔和的弧度。

她曾甘愿背负恶名独自前行，如今终于得遇良人，不必再孤身对抗世间风雨。而不远处的游廊，萧玦静静伫立，目光牢牢落在她身上，满心欢喜，只盼往后岁岁年年，护她一世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