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草莓

沈知雨回到家，把画袋放在玄关，弯腰换鞋的时候，看到鞋柜上放着一个白色小碗。里面装着洗好的草莓，红红的，跟昨天一样。她伸手拿了一颗咬了一口，很甜。杨博文从厨房探出头看了她一眼。

沈知雨靠在鞋柜旁边，嘴里嚼着草莓，看着他缩回厨房的背影。昨天晚上他给她端那碗草莓的时候也说“顺手”，今天又说“路过”。同一个小区，同一个超市，同一个“顺手”。她咬了一口第二颗草莓，忽然想笑。

她没笑出来，嚼完之后轻轻开口了。

厨房那边安静了一小会儿，水声哗哗地响，像他在洗什么东西。然后他的声音传过来，不大不小。

沈知雨又咬了一口草莓。又甜又凉，汁水在舌尖上慢慢散开。她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几颗草莓，红红的堆在一起，挤挤挨挨的，最上面那颗的蒂被摘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绿色都没有了。她昨天吃第一颗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这个蒂有点难啃”，今天碗里的草莓——每一颗的蒂都被摘干净了。

她端着碗走进客厅，经过厨房门口的时候偏过头看了一眼。他正弯着腰在水槽边洗什么东西，后腰的衬衫下摆露出一小截皮肤。她收回视线，把草莓碗放在餐桌上，然后转身去拿了画袋。她拿出来的时候翻到速写本的那一页，又低头看了一遍。

她画的他。坐在长椅上看书的那个他。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本子合上放回画袋里。经过厨房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偏过头问了一句。

他关掉水龙头，转过身来看她。

他看了她两秒。

沈知雨转身往房间走。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她说完就进了房间，关上了门。靠在门板上，她听到厨房那边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草莓——忘了放进碗里了，还握在手里，草莓汁沾在指尖上，黏黏的，像一颗没化完的糖。

她又低头咬了一小口。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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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 选奶茶-

他伸手轻轻擦了一下她的嘴角，收回手的时候拇指上沾了一点点奶茶渍。

他低头喝了一口她递过来的奶茶，含了一会儿才咽下去。

他闭了一会儿，又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