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暴雨

凌晨两点，沈知雨是被雷声炸醒的。

她猛地坐起来，窗帘缝隙里闪电白了一下，紧接着又是一声闷雷，窗户都在震。她攥着被子，心跳咚咚咚地响。还没缓过来，房间门被推开了。走廊的夜灯从门缝漏进来，杨博文站在门口，头发有点乱，没戴眼镜。

沈知雨没有说话，但她看着他，没有移开视线。他走进来，没有问可不可以，走到她床边，坐下来。床垫微微凹陷了一下，她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位置给他。

又一道闪电。沈知雨下意识偏了一下头，他伸出手，手背碰了碰她的胳膊。

他收回手，但她感觉到他坐得更近了一些。两个人安静地坐着，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砸在玻璃上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轻轻敲。沈知雨抱着膝盖，偏过头看着他的侧脸——黑暗中他轮廓模糊，但她知道他在。

沈知雨愣了一下。他连她睡着的时候翻不翻身都知道。

雷声又响了一轮，慢慢远了，变成低沉的闷响。沈知雨看着窗外，雨没有停，但她不觉得那么怕了。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沈知雨低下头，手指在被子上轻轻划着。雨声在房间里回响，像一层薄薄的包围。

沈知雨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把被子掀开了一角，露出来旁边一小片床单。没有看他，轻声说了一句。1

他没有动。她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很轻，像在确认什么。

沈知雨还是没有看他。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躺了下来。床垫微微倾斜了一边。两个人平躺着，中间隔着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天花板在黑暗中模糊成一片灰白，雨声不断地落下来。

沈知雨偏过头看着他。黑暗中他的轮廓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他没有再说话。但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床单上慢慢移动，碰到了她的手背。他没有握住，只是碰着，像一个试探的轻触。她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他的手指慢慢滑进她的指缝里，握住了。

雨还在下。她没有抽回手，他也没有松开。窗台上那盆心形的绿植安安静静地站在黑暗里，像在替他们守着这个秘密。

她慢慢睡着了。她不知道的是，他一直没有睡。他侧过头看了她很久，手指一直握着她的，没有松开。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床上了。但她的手指上还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她坐起来，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一张便利贴。便利贴上是他的字迹：“粥在锅里。昨晚的雨很好。”

沈知雨拿起那张便利贴，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笑了一下。她把便利贴贴在了床头柜的侧面，没有扔掉。

她走出去的时候杨博文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面。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握着锅铲的手指修长而稳定。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他握着锅铲的那只手背。然后她缩回来了。他没有说话，但他盛粥的时候嘴角有一个弧度。很小，但她在旁边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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