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外的雨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狂暴。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将窗外的世界砸得一片模糊。
马嘉祺站在落地窗前,眉头紧锁,目光紧紧盯着楼下被风雨摧残的花园。他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丁程鑫的头像,却是一片死寂的灰色——电话打不通,微信没回。
“别看了,他不会接的。”
林晚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她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但眼神依旧飘忽不定,时不时瞟向门口。
“他出去了多久了?”马嘉祺没有回头,声音低沉。
“快两个小时了。”林晚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心里越发不安,“这种天气,他能去哪?”
“他去哪,与我们无关。”马嘉祺转过身,伸手想要接过她手里的水杯,“晚晚,别操心闲事。”
“他不是闲事!”林晚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他是丁程鑫!是你兄弟!也是……也是我们的家人!”
“家人?”马嘉祺冷笑一声,“昨晚带着人摔门而去的时候,他想过我们是家人吗?晚晚,别太天真了。他现在是在赌气,在向我们示威。”
“可是……”林晚咬着嘴唇,眼眶红了,“万一他出事了呢?外面雨这么大,他又没带伞……”
“他那么大个人了,能出什么事?”马嘉祺不耐烦地打断她,“林晚,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别再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我不清醒!”林晚突然爆发了,她把手里的水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水溅出来洒了一地,“马嘉祺,你太冷血了!那是丁程鑫!是你最好的兄弟!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我对他冷血?”马嘉祺被气笑了,他指着窗外,“他翻窗逃跑的时候,想过我是他大哥吗?他带着人孤立我们的时候,想过你是我们在乎的人吗?林晚,你总是心软,总是顾全大局,可谁来顾全我们?”
“我……”林晚语塞,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知道,看着马嘉祺这样冷漠的样子,她心里很难受。
“算了。”马嘉祺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我不想跟你吵。你回房间去,别管外面的事。”
说完,他转身走向书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林晚站在客厅里,听着那声巨响,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她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幕,脑海里全是丁程鑫离开时那个决绝的背影,还有他苍白的脸色。
“不行……我不能不管他。”
林晚咬了咬牙,转身跑回房间,抓起玄关处的一把长柄伞,冲出了别墅。
暴雨瞬间将她浇透。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生疼。林晚顾不上这些,她撑开伞,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别墅大门外跑去。
“丁程鑫!丁程鑫!”
她大声呼喊着,声音却被风雨声淹没。
别墅区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路灯在风雨中摇曳,投下昏黄而诡异的光影。
林晚沿着丁程鑫离开的方向一路找去,鞋子湿透了,裤脚沾满了泥水,头发也凌乱地贴在脸上。
“丁程鑫!你在哪?你出来啊!”
她带着哭腔大喊,心里充满了恐惧和懊悔。
如果丁程鑫真的出事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在前方巷口的路灯下,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人浑身湿透,像是一只落汤鸡,正靠在墙角,低着头,一动不动。
“丁程鑫!”
林晚惊喜地大喊一声,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听到声音,那个人缓缓抬起头。
正是丁程鑫。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浑身都在发抖。看到林晚的一瞬间,他原本黯淡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变成了深深的愧疚和痛苦。
“晚……晚晚……”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你……怎么来了?”
“你吓死我了!”林晚冲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他,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你为什么要跑出来?”
丁程鑫僵硬地站着,任由她抱着。他的身体冰冷得像一块铁,却在接触到林晚体温的那一刻,微微颤抖起来。
“我……我没地方去。”他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脆弱,“我不想回去……我不想看到他得意的样子……”
“别说了,我们回家。”林晚松开他,想要把自己的伞撑在他头顶。
“别碰我。”丁程鑫却突然推开了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我身上脏……全是泥……”
“我不嫌弃!”林晚红着眼眶,再次冲上去抓住他的手,“丁程鑫,跟我回去好不好?马哥他……他其实也很担心你……”
“他担心我?”丁程鑫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他要是担心我,就不会让你一个人跑出来找我。”
林晚愣住了。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车灯光束从巷口射来,伴随着急刹车的声音,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门打开,马嘉祺撑着一把黑伞,大步走了下来。
他穿着黑色的风衣,脸色阴沉得可怕,目光在接触到林晚和丁程鑫紧握的手时,瞬间凝固。
“林晚。”
马嘉祺的声音冷得像冰,穿透雨幕,直直地刺进林晚的耳朵里。
“我让你回房间,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林晚吓得松开了丁程鑫的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马哥……我……”
“闭嘴。”马嘉祺走到她面前,一把扯过她手里的伞,扔在地上,然后脱下自己的风衣,裹在她身上,“跟我走。”
“等等!”丁程鑫突然开口,他扶着墙,勉强站直身体,看着马嘉祺,“马嘉祺,你冲我来,别对她凶。”
马嘉祺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如刀锋般锐利。
“丁程鑫,”他一步步逼近丁程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狼狈的样子,“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条丧家之犬。这就是你所谓的反抗?这就是你所谓的骨气?”
“你——”丁程鑫气得浑身发抖,想要挥拳,却因为体力不支,差点摔倒。
马嘉祺没有扶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想走?可以。”马嘉祺指着身后的别墅,“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像个男人一样回来面对问题,再来跟我谈条件。现在,滚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说完,他一把抱起林晚,转身走向车子。
“马嘉祺!你混蛋!”丁程鑫在他身后怒吼,声音里带着绝望和不甘。
马嘉祺没有回头,将林晚塞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然后关上车门。
隔着满是雨水的车窗,林晚看到丁程鑫依然站在雨里,孤零零的,像是一尊被遗弃的雕塑。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破碎的光芒,死死地盯着车子,直到车子启动,消失在雨幕中。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晚裹着马嘉祺的风衣,身体还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怕。
“马哥……”她小声叫道。
马嘉祺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过了许久,他才冷冷地开口。
“林晚,这是最后一次。”
“如果再有下次,你就别回来了。”
林晚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