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敲打着别墅的窗棂,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声响。
二楼的主卧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林晚坐在床边,手里紧紧攥着一条湿毛巾,目光焦急地落在床上那个昏睡的人身上。
丁程鑫烧得很厉害。
被马嘉祺强行带回来后,他连一句狠话都没力气说,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毯上。一测体温,三十九度八。
马嘉祺把他扛上楼扔进客房,便一言不发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水……”
床上的人发出微弱的呻吟,声音沙哑破碎。
林晚连忙放下毛巾,端起水杯,小心翼翼地扶起丁程鑫的头,将吸管递到他唇边。
丁程鑫下意识地吸了两口,却因为呛咳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咳咳……咳咳……”
“慢点,慢点。”林晚心疼地拍着他的背,眼眶红红的。
丁程鑫的脸颊烧得通红,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笑意或者狡黠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眉头痛苦地皱着。他在昏迷中似乎依然不安稳,身体蜷缩成一团,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林晚凑近了听,才听清那是她在名字。
“晚晚……别走……”
“别跟他走……”
“我不争了……我不争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一个受了天大委屈却无处诉说的孩子。
林晚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
“我不走,丁哥,我不走。”她握住他滚烫的手,轻声安抚。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马嘉祺突然站了起来。
他大步走到床边,一把夺过林晚手里的水杯,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
“马哥?”林晚吓了一跳,抬头看着他。
马嘉祺没有看她,目光死死地盯着丁程鑫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他不争了?”马嘉祺冷笑一声,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快意,“现在知道求饶了?刚才在雨里那股子倔劲儿去哪了?”
“马嘉祺!”林晚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他都烧成这样了,你能不能少说两句?他也是因为担心我,因为在乎我们……”
“他在乎?”马嘉祺猛地转过头,眼神锐利如刀,“他在乎的方式就是把所有人都搞得一团糟?就是把你也拉进这滩浑水里?”
“他不是故意的!”
“他不是故意的,那谁是故意的?!”马嘉祺突然爆发了,他指着床上昏睡的丁程鑫,胸口剧烈起伏,“林晚,你知不知道刚才如果我再晚去一步,他可能会死在那个巷子里?他是傻子吗?为了跟我赌气,连命都不要了?”
林晚被他的吼声震住了,愣愣地看着他。
她第一次看到马嘉祺这么失控,这么……恐惧。
是的,恐惧。
在那层冰冷愤怒的外壳下,林晚看到了马嘉祺眼底深深的恐惧。他在怕,怕真的失去这个兄弟。
“他要是真出了事……”马嘉祺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着一丝颤抖,“你让我怎么跟阿姨交代?怎么跟……跟以前的我们交代?”
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拿过林晚手里的毛巾,动作粗鲁地拧了一把,然后狠狠地敷在丁程鑫额头上。
“出去。”马嘉祺背对着林晚,声音恢复了冷淡,“这里我守着。你去休息。”
“可是……”
“出去!”马嘉祺低吼一声,“别让我说第三遍。”
林晚咬了咬嘴唇,看着他宽阔却紧绷的背影,最终还是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马嘉祺坐在床边,看着丁程鑫烧得通红的脸,眼神复杂。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丁程鑫的额头试探温度,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丁程鑫,你真是个混蛋。”
他低声骂了一句,最终还是把手覆了上去。
掌心下的皮肤烫得吓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
后半夜,丁程鑫的体温终于开始下降。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坐在床边。
“水……”他又喊了一声。
一杯温水递到了唇边。
他贪婪地喝了几口,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
“马……嘉祺?”他认出了那个轮廓。
马嘉祺没有说话,只是把杯子拿开,重新拧了一把冷毛巾敷在他头上。
丁程鑫苦笑了一声,声音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气:“怎么……是你?晚晚呢?”
“睡了。”马嘉祺言简意赅。
丁程鑫沉默了一会儿,转过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我是不是……很没用?”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连淋个雨都能倒下。”
马嘉祺动作顿了一下,冷冷道:“知道就好。”
“马嘉祺。”
“干嘛?”
“我不争了。”丁程鑫闭上了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泪水,混进鬓角的发丝里,“真的……不争了。”
“我看着她被你抱着,看着她为你哭……我心里难受,像是被挖空了一块。”
“我以为只要我够坚持,只要我够对她好,总有一天她会回头看我一眼。可是那天在巷口,她哪怕淋着雨也要来找我,可她的眼里……全是恐惧。她怕我死,但她更怕你生气。”
丁程鑫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输了。彻彻底底地输了。”
“马嘉祺,你赢了。把她照顾好……要是你敢让她掉一滴眼泪,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说完这几句话,他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头一歪,再次昏睡过去。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马嘉祺坐在床边,久久没有动弹。
他看着丁程鑫那张即使在睡梦中也依然皱着眉的脸,心里的那道坚冰,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谁赢了……”
马嘉祺低声呢喃,伸手替丁程鑫掖了掖被角,动作是从未有过的轻柔。
“在这个家里,从来就没有输赢。”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外面的雨停了。
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马嘉祺拿出手机,给公司发了一条信息:【明天的行程取消,全员休息一天。丁程鑫病了。】
发完信息,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丁程鑫,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这场闹剧,该收场了。
虽然代价有点大,但至少,大家都还在。
这就够了。1
这也太可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