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猎

陆衍和苏念到《新京报》找陈默的时候，他正在整理材料。

临时办公点是一间咖啡馆的包间，桌上堆满了文件。

"都在这了。"陈默指了指桌上的文件夹，"交通监控截图、老张的证词、时间线分析。"

陆衍翻看了一下，点头。

"还有一件事。"陈默说，"关于李梅。"

"你查到什么了？"

"李梅2015年死于车祸。"陈默说，"官方说法是意外，但我查了查，那场车祸，有很多疑点。"

"什么疑点？"

"事故发生在晚上十点，"陈默说，"地点是西三环的一个路口。当时下着大雨，视线很差。"

"然后呢？"

"我找到了当时的目击者。"陈默说，"他说，李梅的车是被追尾的。但追尾的那辆车，在事故后逃走了。"

"逃走了？"苏念皱眉，"那警方没查？"

"查了。"陈默说，"但找不到那辆车。监控坏了，没有拍到车牌。"

"你觉得这不是意外？"

"我觉得，"陈默说，"李梅可能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

"什么事？"

"我不知道。"陈默摇头，"但李梅是周国华的情人，她可能接触到了洗钱的证据。"

苏念想了想。

"李梅还有家人吗？"

"有个妹妹。"陈默说，"叫李雪，现在在上海。"

"她愿意谈吗？"

"不知道。"陈默说，"但我打听到了她的联系方式。"

"给我。"陆衍说，"我去联系。"

陈默递给他一张纸条。

陆衍看了看，放进口袋。

"我们先去报警。"他说，"把现有的证据交上去。"

"好。"陈默说，"我继续查李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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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局在朝阳区，离咖啡馆不远。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中年警官，姓赵。

"你们的意思是，"赵警官看完材料，"2016年的那起自杀案，其实是谋杀？"

"对。"陆衍说，"我们有证据证明，周国华当天去过墓地，而且在我叔叔死前半小时，给王志远打过电话。"

"还有证人？"

"有。"苏念说，"当年的保安老张，他看到了周国华的车。"

赵警官想了想。

"这个案子，"他说，"需要时间调查。"

"需要多长时间？"

"不确定。"赵警官说，"我们要先核实证据，然后找相关人员问话。"

"好。"陆衍说，"我们等您的消息。"

"还有一件事。"赵警官说，"你们最近要小心。如果收到威胁，立刻报警。"

"我们会的。"陆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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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公安局出来，苏念深吸一口气。

"终于走到这一步了。"她说。

"嗯。"陆衍说，"接下来就是等警方的调查结果了。"

"你觉得会顺利吗？"

"不知道。"陆衍说，"但至少，我们做了该做的事。"

苏念点头。

她看着天空，阳光明媚。

"陆衍。"

"嗯？"

"李梅的事，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我觉得，"陆衍说，"她可能知道了洗钱的证据，所以被灭口了。"

"那她的妹妹李雪，可能知道什么吗？"

"有可能。"陆衍说，"我们要联系她。"

"我跟你一起去上海。"苏念说。

"不用。"陆衍说，"你在这待着，安全。"

"不。"苏念说，"我要去。这是我父亲的事，也是你叔叔的事。我不能闲着。"

陆衍看着她，叹了口气。

"好。"他说，"那我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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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陆衍联系了李雪。

电话里，李雪很警惕。

"你是谁？"

"我叫陆衍，是陆远山的侄子。"陆衍说，"你姐姐李梅，是周国华的情人。"

"你想干什么？"

"我想了解你姐姐的事。"陆衍说，"她死的时候，你不在场？"

"我在外地。"李雪说，"接到消息才回来的。"

"你姐姐死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李雪沉默了一会儿。

"她说，"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她说她知道了什么可怕的事。"

"什么事？"

"她没说。"李雪说，"她只是说，如果她出事了，让我找一个叫陆远山的人。"

陆衍的手握紧了。

"找我叔叔？"

"对。"李雪说，"但我找的时候，你叔叔也死了。"

苏念在旁边听到了，倒吸一口冷气。

"李雪，"陆衍说，"你姐姐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有。"李雪说，"她有一个日记本，我一直留着。"

"能给我们看看吗？"

"可以。"李雪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们要告诉我，"李雪说，"我姐姐到底是怎么死的。"

陆衍和苏念对视一眼。

"我们会告诉你真相。"陆衍说。

"好。"李雪说，"明天下午，上海虹桥机场附近的咖啡馆。"

"好。"陆衍说，"我们明天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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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陆衍看着苏念。

"李梅死前，找我叔叔。"他说，"说明她知道我叔叔在调查洗钱的事。"

"她可能想告诉你叔叔什么。"苏念说。

"对。"陆衍说，"但还没说，就被杀了。"

"那她的日记里，可能记录了什么？"

"有可能。"陆衍说，"我们要去看看。"

"明天就去上海？"

"对。"陆衍说，"今晚的机票。"

苏念点头。

她知道，时间紧迫。

周国华已经跑了，王志远还在国内。

他们必须在王志远也跑了之前，找到所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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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两人飞到了上海。

李雪在约定的咖啡馆等他们。

她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有些憔悴。

"你们是？"

"我是陆衍，"陆衍说，"她是苏念。"

"陆远山的侄子，苏建国的 daughter。"李雪说，"我知道你们。"

"你知道？"

"我姐姐提过你们。"李雪说，"她说，如果她出事了，只有你们能帮她讨回公道。"

苏念心里一酸。

"你姐姐……她是个勇敢的人。"

"她是的。"李雪说，"她比我们都勇敢。"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本子。

"这是她的日记。"她说，"从2015年开始写的。"

陆衍接过，翻开。

日记很详细，记录了李梅和周国华的交往，以及一些奇怪的对话。

"这一页，"李雪指着其中一页，"她提到了一些数字。"

陆衍看了看。

**"2015年3月15日。今天周国华喝了酒，说漏了嘴。他说他们通过华远的账户洗了至少十亿。我问他钱从哪来，他说从很多官员那来。我问他有哪些人，他不说。但他说，这些人里，有'大人物'。"**

苏念倒吸一口冷气。

"她记录了洗钱的金额。"她说。

"对。"李雪说，"她还想继续记，但后来……"

"后来她被杀了。"陆衍说。

"是。"李雪的眼眶红了，"我姐姐死了，到现在都没找到凶手。"

"我们会找到的。"陆衍说，"我保证。"

李雪看着他，点了点头。

"还有，"她说，"我姐姐死前一周，曾经给我打过电话。"

"说什么了？"

"她说，"李雪的声音颤抖，"她说如果她出事了，让我去她租的房子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U盘。"李雪说，"她说那个U盘里，有所有证据。"

陆衍和苏念对视一眼。

"U盘在哪？"

"在我这。"李雪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我找到了。但我打不开，加密了。"

陆衍接过U盘。

是一个普通的U盘，但看起来有些旧。

"你知道密码吗？"

"不知道。"李雪说，"我试了很多，都不对。"

"我试试。"陆衍说。

他插上笔记本电脑，输入密码。

第一次，不对。

第二次，不对。

第三次，他想了想，输入了一串数字。

U盘打开了。

"你怎么知道密码的？"苏念问。

"我叔叔的生日。"陆衍说，"李梅找我叔叔，可能用我叔叔的生日做密码。"

苏念点头。

U盘里是一堆文件。

有账本，有录音，有照片。

"这是……"苏念翻看文件，"这是华远洗钱的完整证据。"

"还有这个。"陆衍指着一个录音文件，"听听。"

他点开录音。

周国华的声音响起：

"王志远说了，李梅知道太多了。必须处理掉。"

另一个人的声音："怎么处理？"

"制造意外。"周国华说，"车祸，最干净。"

苏念捂嘴，眼泪流下来。

"她真的是被杀的。"

"对。"陆衍的声音很冷，"被周国华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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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沉默了。

李梅，陆远山，苏建国。

三个人，都死了。

都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我们要为他们讨回公道。"苏念说。

"会的。"陆衍说，"现在证据齐全了。"

"还有一件事。"李雪说，"我姐姐死前，曾经见过一个人。"

"谁？"

"一个叫张婷的女人。"李雪说，"华远的法务经理。"

"她找我姐姐干什么？"

"不知道。"李雪说，"但我姐姐说，张婷想帮她。"

"帮她什么？"

"帮她收集证据。"李雪说，"张婷也知道洗钱的事，她想自保。"

苏念和陆衍对视一眼。

"张婷还在华远吗？"

"在。"李雪说，"但我听说，她最近也在找退路。"

"我们要找她。"陆衍说，"她可能有更多证据。"

"我可以帮你们联系。"李雪说，"我姐姐生前，留了她的联系方式。"

"好。"陆衍说，"我们尽快联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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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咖啡馆出来，陆衍和苏念走在上海的街头。

"证据够了。"苏念说，"我们可以报警了。"

"对。"陆衍说，"但我们要小心。"

"为什么？"

"因为周国华跑了，但王志远还在。"陆衍说，"他知道我们在查，可能会铤而走险。"

"你觉得他会对我们下手？"

"很有可能。"陆衍说，"我们要做好准备。"

苏念点头。

她知道，陆衍说得对。

现在是最危险的时候。

但也是最接近胜利的时候。

"陆衍。"

"嗯？"

"等这件事结束了，"苏念说，"你想做什么？"

陆衍想了想："开个咖啡馆吧。不做公关了，太累了。"

"咖啡馆？"苏念笑了，"你行吗？"

"试试呗。"陆衍也笑了，"到时候你来捧场。"

"好。"苏念说，"我天天去。"

两人继续走，影子在地上重叠。

那一刻，苏念觉得，也许事情结束后，她不想和陆衍各走各路了。

但她没说。

她等这一切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