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公墓回来,苏念和陆衍都沉默了很久。
父亲的墓碑被泼了红漆,叔叔的墓被砸碎。那些人的意思很清楚——再查下去,下次就不是砸墓了。
"他们是在警告我们。"苏念坐在陆衍公寓的沙发上,声音很轻。
"我知道。"陆衍倒了杯水给她,"但我们不能停。"
"我没说要停。"苏念接过水,"我只是觉得……他们越来越急了。"
"急是好事。"陆衍说,"说明我们接近真相了。"
苏念看着他。
"你总是这么乐观吗?"
"不是乐观。"陆衍说,"是经验。做公关这么多年,我知道,越是威胁,说明对方越心虚。"
苏念没说话。
她知道陆衍说得对,但她还是觉得不安。
"陆衍。"
"嗯?"
"如果最后我们输了呢?"
陆衍看着她,眼神认真。
"不会输的。"他说。
"万一呢?"
"没有万一。"陆衍说,"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没有退路。"
苏念点头。
她知道,陆衍说得对。
他们只能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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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陈默打来电话。
"出事了。"他说。
"怎么了?"
"报社那边,正式发声明了。"陈默说,"说报道是个人行为,与报社无关。"
"那你呢?"
"被停职了。"陈默说,"但我不会撤回报道。"
苏念心里一沉。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们……"
"别这么想。"陈默打断她,"我做这个决定,不是因为你们,而是因为这是真相。"
苏念没再说话。
她知道,陈默是个有良心的记者。他不会退缩的。
"还有一件事。"陈默说,"我查到了一些新东西。"
"什么?"
"关于你叔叔死的那天。"陈默说,"我找到了墓地附近的交通监控。"
"能证明什么?"
"能证明周国华的车,那天下午确实出现在墓地附近。"陈默说,"时间是下午两点五十分,三点十五分离开。"
陆衍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确定?"
"确定。"陈默说,"车牌是京B·88888,就是周国华的车。"
"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他可能在场。"陈默说,"而且,我查到,他在三点十五分的时候,给王志远打了个电话。"
"通话多长时间?"
"八分钟。"陈默说,"在你叔叔死前半小时。"
陆衍沉默了。
"你是说,"他慢慢说,"周国华在杀我叔叔之前,给王志远打了电话?"
"很有可能。"陈默说,"也许是请示,也许是汇报。"
苏念倒吸一口冷气。
"那我们能查到通话内容吗?"
"不能。"陈默说,"通话记录只能证明他们通过电话,不能证明内容。"
"但也够了。"陆衍说,"时间线、车牌,这些证据已经足够让警方立案了。"
"对。"陈默说,"而且我还找到一个人。"
"谁?"
"当年墓地的保安。"陈默说,"他叫老张,现在退休了,住在郊区。他说,他当年就觉得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他说,"陈默说,"你叔叔死的时候,墓碑周围有脚印。很大的那种,男人的脚印。"
陆衍的手握紧了。
"还有呢?"
"他还说,"陈默说,"他看到周国华的车离开墓地的时候,车速很快,像是在逃跑。"
苏念和陆衍对视一眼。
"这意味着什么?"苏念问。
"意味着,"陆衍说,"周国华可能真的在场。"
"我们要去找老张。"苏念说。
"对。"陈默说,"我已经打听到了他的地址,你们去一趟。"
"好。"陆衍说,"我们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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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住在郊区的一个老旧小区里,六楼,没有电梯。
陆衍和苏念爬上去的时候,都喘着气。
"你叔叔当年死的时候,"老张开门,把他们让进屋里,"我就在墓地值班。"
他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但精神还不错。
"那天下午,"老张泡了茶,慢慢说,"大概三点多,我看到一辆黑色的车开过来。"
"什么车?"陆衍问。
"奥迪A6。"老张说,"很新,很干净。"
"你看到车牌了吗?"
"看到了。"老张说,"京B·88888。"
陆衍和苏念对视一眼。
"你确定?"陆衍问。
"确定。"老张说,"那个车牌太显眼了,我记住了。"
"那辆车,"苏念说,"是周国华的车。"
"周国华是谁?"老张问。
"华远集团的高管。"陆衍说,"也是害死我叔叔的嫌疑人。"
老张沉默了一会儿。
"难怪。"他说,"我当时就觉得那辆车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那辆车停了一会儿,"老张说,"然后开得很快,像是在逃跑。"
"你看到车上的人了吗?"
"没有。"老张摇头,"但我看到一个人从墓碑那边走过来,上了车。"
"什么样的人?"
"穿西装,"老张说,"很高,很瘦。"
陆衍想了想。
周国华确实很高很瘦。
"然后呢?"苏念问。
"然后我就去查看了。"老张说,"到了那边,就看到你叔叔的尸体了。"
"你报警了?"
"报了。"老张说,"但警察来的时候,那辆车已经走了。"
"你没有跟警察说车牌的事?"
"说了。"老张苦笑,"但警察说,车牌不能证明什么。也许那人只是路过。"
"但你知道不是路过。"陆衍说。
"我知道。"老张说,"因为我后来听说,你叔叔是跳楼死的。但那个位置,如果跳楼,应该是正面着地。但你叔叔是背面着地的。"
陆衍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老张说,"你叔叔可能是被人从背后推下去的。"
苏念倒吸一口冷气。
"老张,"她说,"你愿意把这个告诉警察吗?"
"愿意。"老张说,"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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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老张家出来,陆衍和苏念坐在车里,都没说话。
"十年了。"陆衍终于开口,"终于有人愿意作证了。"
"嗯。"苏念说,"老张是关键证人。"
"还有车牌。"陆衍说,"加上陈默找到的交通记录,证据已经很充分了。"
"那我们现在去报警?"
"对。"陆衍发动车子,"把所有证据汇总,然后报警。"
苏念点头。
她知道,这是关键的一步。
只要证据确凿,周国华就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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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他们准备去公安局的时候,陆衍接到了陈默的电话。
"出事了。"陈默的声音很急。
"怎么了?"
"我被人跟踪了。"陈默说,"刚才回家的时候,发现有辆车一直跟着我。"
"你没事吧?"
"没事,我甩掉了。"陈默说,"但我估计,他们要动手了。"
"你要小心。"陆衍说。
"我知道。"陈默说,"我还有一条线索,可能很重要。"
"什么线索?"
"我查到,周国华在2016年之后,每年清明都会去墓地。"陈默说,"但不是去你叔叔的墓,而是去另一个墓。"
"谁的墓?"
"一个女人的墓。"陈默说,"叫李梅,是周国华的情人。"
"情人?"苏念愣了一下。
"对。"陈默说,"李梅在2015年死于车祸,官方说法是意外。但我查了查,那场车祸,可能也不是意外。"
陆衍和苏念对视一眼。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陈默说,"周国华可能不止杀了你叔叔一个人。"
三人沉默了。
如果周国华真的杀了不止一个人,那这个案子,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我们现在怎么办?"苏念问。
"报警。"陆衍说,"把所有证据交给警方,让他们调查。"
"对。"陈默说,"我整理一下材料,你们去报警。"
"好。"陆衍说,"我们马上过去。"
"还有一件事。"陈默说,"你们要小心。"
"我知道。"陆衍说。
挂了电话,陆衍看着苏念。
"怕吗?"
"怕。"苏念说,"但我更想查清楚。"
陆衍笑了。
"那就继续。"他说,"我们联手,没有赢不了的。"
苏念也笑了。
虽然前路未卜,但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