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的公寓很安静。
苏念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但一直没喝。
她在想父亲的墓碑,想那些红漆,想那几个字——"多管闲事的下场"。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她自言自语,"他们错了。"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陆衍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叠打印的照片。
"查到了。"他说,把照片放在茶几上。
苏念凑过去看。
照片上是几个男人,穿着黑色衣服,戴着帽子,看不清脸。
"监控拍到的。"陆衍说,"凌晨两点来的,砸完就走了。"
"能认出是谁吗?"
"还不能。"陆衍说,"但我让朋友去查了,应该很快有结果。"
苏念点头。
"还有一件事。"陆衍坐下来,"我刚接到陈默的电话。"
"怎么了?"
"报社那边,正式发声明了。"陆衍说,"说报道是陈默个人行为,与报社无关。"
"那陈默呢?"
"被停职了。"陆衍说,"但他说不后悔。"
苏念心里一沉。
"都是因为我们的事……"
"别这么想。"陆衍说,"陈默有自己的判断。他做这个决定,不是因为我们在求他,而是因为这是真相。"
苏念没说话。
她知道陆衍说得对,但她还是觉得内疚。
"陆衍。"
"嗯?"
"如果……如果最后我们输了怎么办?"
陆衍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不会输的。"他说。
"万一呢?"
"没有万一。"陆衍说,"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没有退路。"
苏念看着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男人,明明自己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却还在安慰她。
"陆衍。"
"嗯?"
"你叔叔……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衍想了想,笑了。
"他啊,"他说,"是个很固执的人。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像你吗?"
"可能吧。"陆衍说,"我们陆家的男人,都这样。"
苏念也笑了。
"我爸也是。"她说,"我妈总说他,一辈子就知道治病救人,不知道变通。"
"但这样的人,才值得尊敬。"陆衍说。
苏念点头。
她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是的,他们不能输。
为了父亲,为了叔叔,为了真相。
他们必须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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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陆衍的朋友来了电话。
"查到了。"朋友说,"砸墓的那几个人,是华远的安保部门雇的。"
"确定?"
"确定。"朋友说,"我拿到了他们的转账记录,从华远的账户转到那几个人的个人账户。"
"好。"陆衍说,"谢谢。"
"小心点。"朋友说,"华远那边已经知道有人在查了,你们要当心。"
"我知道。"
挂了电话,陆衍把消息告诉苏念。
"是华远干的。"他说,"有转账记录。"
"那我们可以报警。"苏念说。
"可以。"陆衍说,"但现在不是时候。"
"为什么?"
"因为报警的话,他们会说这是个人行为,和公司无关。"陆衍说,"我们要等到报道发酵,等舆论起来,再报警。"
苏念想了想,点头。
"你说得对。"她说,"现在报警,他们会推卸责任。"
"对。"陆衍说,"我们要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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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陈默的报道已经在网上发酵了。
微博上,#华远集团洗钱十亿#的话题阅读量超过了十亿。
各大媒体开始跟进报道。
"华远集团回应:报道不实,将追究法律责任。"
"多名涉案官员否认指控,称将采取法律手段维权。"
"网友呼吁彻查华远集团洗钱案。"
苏念看着这些新闻,心里既紧张又兴奋。
"他们在反击。"她说。
"正常。"陆衍说,"他们不会坐以待毙。"
"那我们怎么办?"
"等。"陆衍说,"等他们露出破绽。"
"露出破绽?"
"对。"陆衍说,"他们越着急,越容易出错。我们要做的,就是等他们出错。"
苏念点头。
她知道,陆衍说得对。
现在,是一场心理战。
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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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苏念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是苏念小姐吗?"对方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很冷,"我是华远集团的法务总监,刘伟。"
苏念心里一紧。
"是我。"她说。
"苏小姐,"刘伟说,"我听说你和陆衍在调查我们公司的财务状况?"
"是。"苏念说,"我在调查我父亲死亡的真相。"
"苏小姐,"刘伟说,"我劝你放弃。你父亲的事,警方已经结案了。你再查下去,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是吗?"苏念冷笑,"那你们砸墓、泼红漆,对我有好处吗?"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
"苏小姐,"刘伟说,"那是个人行为,和公司无关。"
"是吗?"苏念说,"那你们公司的转账记录,怎么解释?"
对方又沉默了。
"苏小姐,"刘伟说,"我希望你慎重考虑。有些事,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谢谢提醒。"苏念说,"但我不会放弃的。"
"那你会后悔的。"刘伟说。
"我已经后悔了十年。"苏念说,"我不介意再多等一段时间,看看到底是谁后悔。"
她挂了电话。
手在发抖。
但她知道,她不能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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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衍走进来,看到苏念的表情。
"怎么了?"
"华远法务打电话来了。"苏念说,"威胁我。"
"说什么了?"
"让我放弃调查。"苏念说,"还说我会后悔。"
陆衍冷笑。
"他们急了。"他说。
"嗯。"苏念说,"说明我们做对了。"
"对。"陆衍说,"他们越威胁,说明我们越接近真相。"
苏念点头。
"陆衍。"
"嗯?"
"我不怕。"苏念说,"他们越是威胁我,我越要坚持。"
陆衍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知道。"他说,"你很勇敢。"
"不。"苏念说,"我不是勇敢,我是不甘心。"
"不甘心?"
"对。"苏念说,"我父亲为了真相付出了生命,我不能让他白白死去。"
陆衍看着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坚强。
"苏念。"
"嗯?"
"我会陪你到底。"陆衍说,"不管发生什么。"
苏念看着他,眼眶有些湿润。
"谢谢你。"她说。
"不用谢。"陆衍说,"我们是搭档。"
"只是搭档吗?"苏念突然问。
陆衍愣了一下。
"你希望是什么?"他问。
苏念看着他,没有回答。
但她知道,她希望,不只是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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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陈默又打来电话。
"出事了。"他说。
"怎么了?"陆衍问。
"我被人跟踪了。"陈默说,"刚才回家的时候,发现有辆车一直跟着我。"
"你没事吧?"
"没事,我甩掉了。"陈默说,"但我估计,他们要动手了。"
"你要小心。"陆衍说。
"我知道。"陈默说,"我还有一条线索,可能很重要。"
"什么线索?"
"我查到,2016年你叔叔死的那天,周国华曾经去过墓地。"陈默说。
"什么?"陆衍站起来,"你确定?"
"确定。"陈默说,"我找到了当时的交通监控,周国华的车,那天下午出现在墓地附近。"
"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他可能是去确认你叔叔是否真的死了。"陈默说,"或者说,他是去……"
"去完成最后一击。"陆衍接话。
"对。"陈默说,"我有理由怀疑,你叔叔不是跳楼自杀,而是被周国华推下去的。"
陆衍沉默了。
"你有证据吗?"
"还没有。"陈默说,"但我可以继续查。"
"好。"陆衍说,"小心点。"
"你也是。"
挂了电话,陆衍把消息告诉苏念。
苏念听完,脸色变了。
"你是说,"她说,"你叔叔可能是被周国华杀的?"
"很有可能。"陆衍说,"陈默找到了交通监控。"
"那我们可以报警了。"
"还不够。"陆衍说,"交通监控只能证明周国华去过墓地,不能证明他杀了人。"
"那怎么办?"
"需要更多的证据。"陆衍说,"比如目击证人,或者周国华的供述。"
苏念想了想。
"你叔叔死的时候,"她说,"有没有其他人在场?"
"不知道。"陆衍说,"警方当年的记录说,是保安发现我叔叔的尸体后报的警。但保安说,他到的时候,我叔叔已经死了。"
"那保安呢?还能找到吗?"
"我试试。"陆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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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陆衍一直在找那个保安。
苏念则继续整理证据,准备应对可能的法律诉讼。
华远那边,已经开始起诉陈默了。
理由是"诽谤"和"损害商业信誉"。
"他们要告陈默多少钱?"苏念问。
"一亿。"陆衍说。
"疯了。"苏念说。
"正常。"陆衍说,"他们想用高额赔偿吓住陈默,让他撤回报道。"
"陈默会撤回吗?"
"不会。"陆衍说,"他不是那种人。"
苏念点头。
她知道,陆衍说得对。
陈默是个有良心的记者,他不会退缩的。
"那我们要帮他。"苏念说。
"当然。"陆衍说,"我们不能让他一个人扛。"
苏念点头。
她知道,这场战斗,已经不只是为她父亲,为陆衍叔叔了。
也是为了所有追求真相的人。
他们不能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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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晚上,陆衍终于找到了那个保安。
"他叫老张,"陆衍说,"现在已经退休了,住在郊区。"
"他愿意作证吗?"
"愿意。"陆衍说,"他说,当年他也觉得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他说,"陆衍说,"他到墓地的时候,看到你叔叔的尸体,但周围有脚印。"
"脚印?"
"对。"陆衍说,"老张说,墓碑周围有男人的脚印,很大的那种。"
"那能说明什么?"
"说明,"陆衍说,"当时还有其他人。"
苏念倒吸一口冷气。
"你的意思是,周国华真的在场?"
"很有可能。"陆衍说,"而且,老张还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说,"陆衍的声音很冷,"他看到周国华的车离开墓地的时候,车速很快,像是在逃跑。"
苏念沉默了。
"这还不够。"她说,"我们需要更多证据。"
"我知道。"陆衍说,"但至少,我们有方向了。"
苏念点头。
"继续查。"她说,"一定要找到证据。"
"会的。"陆衍说,"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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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色深沉。
苏念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灯火。
她知道,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
但她相信,他们一定会赢。
因为真相,永远不会被掩盖。
"爸,"她轻声说,"再等等,快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