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前的宁静

接下来的三天，苏念和陆衍几乎住在了衍声公关的会议室里。

他们把U盘里的所有文件整理成文档，按时间线、人物、金额分类。账本里的每一笔交易都被他们标注出来，录音里的每一个名字都被他们查证。

"这个，"苏念指着一个名字，"赵立明，2016年是住建部的副部长。"

"现在呢？"陆衍问。

苏念查了查："退了。2019年退休，但还在某个协会当顾问。"

"这个，"陆衍指着另一个名字，"王志远，华远集团的董事长。现在还在位。"

"他是核心。"苏念说，"所有洗钱都经过华远的账户。"

"还有这个。"陆衍指着一个名字，眼神暗了暗。

苏念看过去："周国华？"

"嗯。"陆衍点头，"我叔叔的死，和他有关。"

"你知道什么？"

"我叔叔死前一个月，曾经和周国华在办公室吵过架。"陆衍说，"有人听到我叔叔喊，'你不能这样做'。"

"然后呢？"

"然后三天后，我叔叔就死了。"陆衍的声音很冷，"官方说法是抑郁症发作，跳楼自杀。"

苏念看着他。

"你怀疑是周国华杀的？"

"我不怀疑。"陆衍说，"我确定。"

"你有证据吗？"

"没有。"陆衍摇头，"但我有直觉。"

苏念没说话。

她知道，陆衍的直觉，往往是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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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完证据，陆衍开始联系人。

"我有一个朋友，"他说，"叫陈默，是《新京报》的深度调查记者。"

"陈默？"苏念眼睛一亮，"我听说过他，他写过很多重磅报道。"

"嗯。"陆衍点头，"他和我认识十年了，信得过。"

"那联系他？"

"已经在联系了。"陆衍说，"他明天下午有空，我们见面谈。"

"在哪？"

"一个安全的地方。"陆衍说，"不能在公司，也不能在你家。"

苏念点头。

她知道，他们现在是在和一群大人物作对。小心一点，总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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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陆衍开车带苏念去见陈默。

地点是三里屯的一家咖啡馆，很安静，客人不多。

陈默已经到了，坐在角落的位子上，面前放着一杯茶。

他大概四十岁出头，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普通，但眼神锐利。

"陆衍。"他站起来，和陆衍握手，"好久不见。"

"陈默。"陆衍笑了，"你还是老样子。"

陈默看向苏念："这位是？"

"苏念，我的搭档。"陆衍说。

"搭档？"陈默挑了挑眉，"你什么时候有搭档了？"

"最近的事。"陆衍说，"坐下聊。"

三人坐下，陆衍把U盘递给陈默。

"这里面有些东西，你可能感兴趣。"

陈默接过U盘，看了看："什么东西？"

"华远集团洗钱的证据。"陆衍说，"涉及多名官员，金额超过十亿。"

陈默的表情严肃起来。

"你从哪弄来的？"

"一个朋友。"陆衍说，"他为了这些东西，付出了生命。"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我需要时间看。"他说，"如果这些东西是真的，那这是一个大案子。"

"是真的。"苏念说，"我父亲也为了这些证据死了。"

陈默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是苏建国医生的女儿？"

"是。"

"我听说过你父亲。"陈默说，"他是好医生。"

苏念点头，没说话。

"我会看的。"陈默把U盘收好，"给我三天时间。如果是真的，我会报道。"

"谢谢。"陆衍说。

"别谢我。"陈默说，"如果这些东西是真的，那些 involved 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你们要小心。"

"我们知道。"陆衍说。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陈默先走了。

苏念和陆衍继续坐着。

"你觉得他会报道吗？"苏念问。

"会。"陆衍说，"陈默是个有良心的记者。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那我们要等多久？"

"三天。"陆衍说，"这三天，我们要小心。"

"小心什么？"

"小心那些人。"陆衍说，"他们知道我们在查，可能会动手。"

苏念点头。

她知道，陆衍说得对。

他们现在是在虎口拔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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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苏念和陆衍都很小心。

苏念不去公司了，就待在家里。陆衍每天给她发消息，告诉她一切正常。

第三天晚上，陈默打来电话。

"我看完了。"他说，"这些东西是真的。"

"那你打算……"

"我打算报道。"陈默说，"但需要一个时机。不能太突然，否则他们会反应过来。"

"什么时机？"

"下周一。"陈默说，"周一早上，报纸头版。"

"好。"陆衍说，"我们等你消息。"

"还有一件事。"陈默说，"你们最近小心点。我查了查，华远那边似乎有动作。"

"什么动作？"

"他们在找人。"陈默说，"找U盘。"

陆衍和苏念对视一眼。

"他们知道U盘在我们手里？"

"应该知道。"陈默说，"你们最近别出门，等我消息。"

"好。"

挂了电话，苏念看着陆衍。

"怎么办？"

"等。"陆衍说，"等周一。"

"但如果他们先找到我们呢？"

"不会的。"陆衍说，"我安排好了。"

"怎么安排的？"

"我请了几个朋友，"陆衍说，"都是退役的特种兵，现在做安保。他们会在你家附近守着。"

苏念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请的？"

"昨天。"陆衍说，"我早就想到他们会动手。"

苏念看着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陆衍。"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陆衍看着她，眼神复杂。

"因为你是我搭档。"他说。

"只是这样？"

陆衍沉默了一会儿。

"不只是。"他说，"还因为……你让我想起我叔叔。"

"什么意思？"

"你和他一样，"陆衍说，"执着，勇敢，不怕死。"

苏念没说话。

"但我不想你死。"陆衍轻声说。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陆衍……"

"别说了。"陆衍站起来，"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明天我来接你。"

"去哪？"

"等陈默的消息。"陆衍说，"如果一切顺利，周一我们就赢。"

苏念点头。

陆衍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苏念。"

"嗯？"

"周一之后，我想请你吃顿饭。"

"什么饭？"

"庆功饭。"陆衍笑了，"如果我赢了，就吃火锅。如果输了，就吃泡面。"

苏念也笑了。

"好。"她说，"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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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衍走后，苏念一个人在公寓里坐了很久。

她看着手机，陆衍的消息还停留在半小时前："早点睡，别熬夜。"

她回复："你也是。"

然后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北京的夜，灯火通明。

她知道，在这光鲜的背后，藏着多少黑暗。

而她，要把它照亮。

"爸，"她轻声说，"周一，我们就赢了。"

窗外，风轻轻吹过。

像是在回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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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两天，苏念没出门。

陆衍每天来看她一次，每次都带些吃的。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苏念看着他带来的烤鸭，有些惊讶。

"猜的。"陆衍笑了，"你看起来很累，需要补补。"

"你观察得真仔细。"

"职业习惯。"

苏念笑了。

她发现，和陆衍在一起的时候，她笑的时候越来越多了。

也许，这就是搭档的意义。

不只是并肩作战，还能在黑暗中找到一点光。

"陆衍。"

"嗯？"

"周一之后，你真的请我吃火锅？"

"当然。"陆衍说，"我都想好去哪了，海底捞，你最喜欢的那家。"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海底捞？"

" again，职业习惯。"陆衍笑了。

苏念也笑了。

那一刻，她觉得，也许事情结束后，她不想和陆衍各走各路了。

她想和他，继续走下去。

不只是搭档，而是别的什么。

但她没说。

她等周一。

等一切结束。

然后，她要告诉陆衍，她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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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晚上，陆衍发来消息：

"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你。"

"好。"苏念回复，"晚安。"

"晚安。"

苏念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明天，就是周一了。

明天，一切就会结束。

她期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