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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地的秘密

他和她,局中局

第二天一早,陆衍开车来接苏念。

苏念上车的时候,车里已经放着一杯咖啡。

"美式。"陆衍说,"你喜欢的。"

苏念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美式?"

"猜的。"陆衍笑了,"调查记者都喜欢提神的东西。"

"我还没喝呢,你怎么知道是美式?"

陆衍指了指杯子上的标签:"刚才买的,你以前在咖啡店点过。"

苏念愣了一下。她确实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店点过美式,但那是十几天前的事了。

"你观察得挺仔细。"

"职业习惯。"陆衍发动车子,"做公关的,要注意细节。"

苏念没说话,喝了一口咖啡。

确实是美式,温度刚好。

"去哪?"她问。

"先去查西山的墓地。"陆衍说,"我昨晚查了,西山那边有三个公墓,两个私人的。"

"你都查了?"

"嗯。"陆衍说,"从大到小,一个一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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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站是西山公墓,最大的那个。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上去,两边是茂密的松柏。秋天了,叶子有些发黄,风一吹,沙沙作响。

公墓的大门很气派,汉白玉的牌坊,上面刻着"西山安息园"几个大字。

门卫是个五十多岁的大爷,听说他们要查十年前的安葬记录,摇头。

"十年前的?那得找档案室。但档案室今天没人,你们改天再来吧。"

"大爷,"陆衍递上一根烟,"我们真的很急。是家里老人的墓,想找找位置。"

大爷看了看烟,没接。

"规定就是规定。"他说,"你们改天来吧。"

陆衍看了苏念一眼。

苏念上前一步:"大爷,我是记者。"

她掏出记者证。

"我们在做一个关于公墓管理的报道。如果您能配合,我们可以不写负面。"

大爷看了看记者证,又看了看苏念。

"你们真做报道?"

"真的。"苏念说。

大爷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头:"那也不行。档案不能随便看。"

两人从公墓出来,苏念皱眉。

"怎么办?"

"换一家。"陆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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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家公墓在西山脚下,规模小一些。

叫"青山陵园",门口两棵大松树,环境幽静。

门卫是个年轻人,看到陆衍的车,态度好了很多。

"你们是?"

"我来找一个朋友。"陆衍说,"听说你这边管理比较灵活。"

年轻人笑了:"那得看什么事。"

"我想查一下十年前的安葬记录。"

"十年前?"年轻人想了想,"那得问我们经理。但经理今天不在。"

"那明天呢?"

"明天应该 in。"

陆衍点头:"那我明天再来。"

他从车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年轻人。

"我叫陆衍,这是我的电话。如果经理在,麻烦通知我一下。"

年轻人接过名片,看了看。

"衍声公关?"他眼睛一亮,"你就是那个帮华远处理危机的陆衍?"

陆衍笑了:"听说过?"

"当然!我看过新闻。"年轻人态度更热情了,"你放心,明天经理在,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谢谢。"

两人从公墓出来,苏念看着陆衍。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社交了?"

"公关的本事。"陆衍说,"认识人,用人名。"

"你经常这样?"

"经常。"陆衍说,"做公关的,要学会和任何人打交道。门卫、保安、服务员,他们都可能是你的信息来源。"

苏念没说话。

她发现,陆衍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不是那种只会"洗地"的公关,他有自己的方法,有自己的智慧。

而且,他很细心。

比如,他知道她喜欢美式。

比如,他记得她以前在咖啡店点过什么。

这些细节,让她有些心动。

但她告诉自己,不能心动。

他们只是合作关系,只是暂时的。

等真相查清楚了,他们就各走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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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陆衍接到电话,经理在。

他们再次来到青山陵园。

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精明。

"陆先生,"经理和他握手,"听说你是做公关的?"

"是。"陆衍说,"这次来,是想查一下十年前的安葬记录。"

"十年前?"经理皱眉,"为什么要查那么久的?"

"家里有事。"陆衍说,"不方便说。"

经理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跟我来吧。"

档案室在公墓的地下室,灯光昏暗,到处是文件柜。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味道,混着纸张和灰尘的气息。

经理打开一个柜子,翻出厚厚的档案本。

"2016年的。"他把本子放在桌上,"你们自己查吧。"

苏念和陆衍开始翻阅。

档案很详细,记录了每个逝者的姓名、死亡日期、安葬位置。字迹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

两人一页一页地翻,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划过。

突然,苏念停下。

"等等。"她指着一行记录,"你看这个。"

陆衍凑过来看。

记录上写着:

**姓名:陆远山**

**死亡日期:2016年4月12日**

**安葬位置:青山陵园B区17排3号**

"陆远山……"陆衍声音发颤,"那是我叔叔。"

苏念看着他:"你叔叔的墓在这里?"

"是。"陆衍说,"但我不知道具体位置。我爸说,他葬在老家的祖坟。"

"那为什么这里会有记录?"

陆衍沉默了。

"继续翻。"他说。

两人继续查。

几分钟后,苏念又发现了一条记录。

**姓名:苏建国**

**死亡日期:2016年5月3日**

**安葬位置:青山陵园B区17排4号**

"这是我爸……"苏念声音也颤了,"他和我叔叔,葬在同一排。"

两人对视一眼。

"这不是巧合。"陆衍说。

"对。"苏念说,"你叔叔4月12日死,我爸5月3日死。相隔不到一个月。"

"而且葬在一起。"陆衍说,"'只有死人才能找到的地方'——你父亲的意思是,账本在墓地。"

"在哪?"

"在我们父亲的墓碑里。"陆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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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来到B区17排。

这一排有二十多座墓碑,整齐地排列着。秋天了,地上落了一些枯叶,风吹过,有些凉意。

两座墓碑并排而立。

左边是陆远山,右边是苏建国。

苏念蹲下来,仔细看着父亲的墓碑。

很普通的墓碑,青石材质,上面刻着照片、姓名、生卒年月。照片上的苏建国,还是那样温和地笑着。

"你爸的墓碑,是谁立的?"陆衍问。

"我。"苏念说,"当时我还在上大学,没什么钱,就选了最便宜的。"

"那墓碑是现做的,还是定制的?"

"定制的。"苏念说,"怎么了?"

"我在想,"陆衍说,"账本会不会就在墓碑里?"

"怎么放进去的?"

"不知道。"陆衍蹲下来,敲了敲墓碑,"但如果是你父亲留下的,他一定有办法。"

苏念也蹲下来,仔细看着墓碑。

她的手指在石碑上划过,冰凉的石面让她打了个寒颤。

突然,她发现墓碑底座有一条很细的缝。

"这里……"她指着那条缝,"好像能打开。"

陆衍看了看:"你带工具了吗?"

"没有。"苏念摇头。

"我有。"陆衍从车里拿出一把小螺丝刀,"我习惯带着。"

"你经常撬东西?"

"做公关的,有时候需要一些……特殊手段。"陆衍笑了。

两人小心翼翼地把底座撬开。

螺丝刀插进缝隙,轻轻一转,石块发出细微的声响。

里面是空的。

"没有……"苏念有些失望。

"等等。"陆衍把手伸进去,摸了摸,"这里有个凹陷。"

他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盒。

盒子很旧,但密封得很好。表面有些锈迹,但还能看出是银色的。

两人对视一眼。

陆衍慢慢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个U盘。

"这是……"苏念拿起U盘,"账本?"

"应该是。"陆衍说,"你父亲把它藏在这里,等着有一天你会找到。"

苏念握着U盘,手在发抖。

十年了。

她终于找到了。

"我们回去看看。"陆衍说,"看看里面有什么。"

苏念点头。

她看着父亲的墓碑,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下来。

"爸,"她轻声说,"我找到了。"

陆衍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递给她一张纸巾。

苏念接过,擦了擦眼泪。

"谢谢。"她说。

"不用谢。"陆衍说,"我们是搭档。"

搭档。

苏念在心里重复这个词。

他们确实是搭档。

只是,这个搭档,让她有些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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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陆衍的公司,两人插上U盘。

U盘很旧,但还能用。电脑上弹出一个窗口,要求输入密码。

"加密了。"陆衍说,"你知道密码吗?"

苏念想了想,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文件夹打开了。

"你父亲用了你的生日做密码。"陆衍说。

苏念没说话,眼睛有些湿润。

文件夹里是一堆文件。

有账本,有录音,有照片。

"这是……"苏念翻看文件,"这是华远洗钱的证据。"

账本很详细,记录了每一笔洗钱的金额、时间、来源和去向。有些金额高达数亿,涉及多个账户和公司。

"还有这个。"陆衍指着一个录音文件,"听听。"

他点开录音。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有些沙哑,但很清晰:

"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已经死了。我是陆远山,华远集团财务总监。我要举报,华远集团在2015年到2016年间,为多名官员洗钱,金额超过十亿。涉及人员包括……"

录音里,念出了一串名字。

有些名字,苏念在新闻里见过。

有些名字,她现在才知道,原来是那样的人。

录音持续了十多分钟,陆远山的声音平静但坚定,像是在做最后的陈述。

苏念和陆衍听完,都沉默了。

"这些名字……"苏念说,"有些现在还在位。"

"对。"陆衍说,"这就是为什么你父亲和我叔叔会被灭口。"

"那现在怎么办?"

"现在,"陆衍看着她,"我们要小心了。因为这些人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大得多。"

苏念点头。

她握紧拳头。

"我不怕。"她说,"我已经等了十年。"

陆衍看着她,眼神复杂。

"我知道。"他说,"但这次,你不是一个人。"

苏念抬头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

"陆衍。"苏念轻声说。

"嗯?"

"谢谢你。"

陆衍笑了:"我说过,我们是搭档。"

苏念也笑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陆衍面前笑得那么自然。

那一刻,有什么东西,悄悄改变了。

---

窗外,太阳已经西斜。

北京的秋天,日落很早。

金色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两人身上。

苏念看着窗外的天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找到了真相。

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也许,这就是父亲留给她的,最重要的东西。

不只是证据,还有一个人。

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苏念。"陆衍叫她的名字。

"嗯?"

"明天,我们开始整理这些证据。"陆衍说,"然后,我们要找一个记者,把这些东西曝光。"

"我就是记者。"苏念说。

"你不行。"陆衍摇头,"你现在的身份太敏感,而且你被报社边缘化了。你需要一个更有影响力的人。"

"那找谁?"

"我有一个人选。"陆衍说,"但需要时间联系。"

苏念点头。

"好。"她说,"我听你的。"

陆衍看着她,眼神柔和了一些。

"走吧,"他站起来,"我送你回家。今天辛苦了。"

苏念也站起来。

"陆衍。"

"嗯?"

"你叔叔……他是个好人吗?"

陆衍想了想:"是。他对我很好,像亲爸一样。"

"我爸也是。"苏念说,"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那他们应该认识。"陆衍说。

"什么?"

"我是说,"陆衍看着她,"你父亲和我叔叔,他们应该是朋友。"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应该是。"她说。

两人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灯亮起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念走在前面,陆衍跟在后面。

她突然停下脚步。

"陆衍。"

"嗯?"

"等这件事结束了,"苏念回头看他,"你想做什么?"

陆衍想了想:"开个小咖啡馆吧。不做公关了,太累了。"

"咖啡馆?"苏念笑了,"你行吗?"

"试试呗。"陆衍也笑了,"到时候你来捧场。"

"好。"苏念说,"我天天去。"

两人继续走,影子在地上重叠。

那一刻,苏念觉得,也许事情结束后,她不想和陆衍各走各路了。

她想和他,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