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寒霜静静包裹女孩,像一层柔纱,他竟觉得漂亮。
留着这个女孩他忽然觉得还挺有趣的。
至少从这一刻起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了。
人与人之间有太多尔虞我诈,可他偏偏最讨厌勾心斗角,所以宁愿独行世间也不愿多一分算计。可如今有这么一人陪自己,没有精明算计和恶意不说是似神仙却轻快美妙。
白天女孩那句“奇怪”没来由蒙上心头,他反发复复想了几遍也觉得自己奇怪。
他陈皮杀人无数,大的小的老的数不胜数。小孩拿石头扔自己他可以毫不犹豫将其扔到江里溺死,为了想得到的东西可以用武力解决。陈皮知道自己注定下十八层地狱到了阎王殿被阴兵拉走受刑,他并不排斥这样的事情,这是没办法的。
当然他承认自己罪大恶极,民国嘛,这没什么大不了。俗话说得好,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他这个祸害命可比一般人硬,他得活着嗤笑那些好人在这乱世是怎么活着又怎么死的。
他从没想过希望谁好好活着,谁活谁死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人生百年他可不是悬壶济世的圣人,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有自己的命要活。但他不知何时居然希望眼前这个姑娘活着,心里隐隐不想她受伤,现在想想连陈皮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是个好人,他想她好好活着。
至于为什么,陈皮不知道。
第二日天擦亮,陈皮从外面整些干草搭了个简易草床放在了离自己不远的位置上。
夜里商镜水照旧待在自己门口的位置陈皮忽然朝她招招手。

“过来”

“你在这睡吧”
商镜水望着那张搭得比旁边还厚的草床目光有些疑惑。
他怎么换性子对自己好起来了?
女孩没动,眼睛睁得大大。
“怎么突然...?”

陈皮还是暴躁样,没什么软话。

“让你过来你就过来”

“废话真多”
“...噢”

商镜水慢吞吞走过去,眼珠一转,把草床拖到自己原本的位置。
陈皮见她离自己远远的,暴脾气一下就上来了。

“老子是鬼吗”

“回来”
见她不动陈皮大声重复了一遍。

“我让你回来”
商镜水放下草床看他,一股名为烦躁的火占据她理智。
她也不管对面是不是个屠了整个黄葵帮的狠人,只觉得对方太暴躁自己哪里都没得罪他。怒火的驱使下商镜水瞪着眼睛就开始朝陈皮喊。
“你让我来我就来 让我走我就走”

“我是狗吗?!”

道上名声大振的孤胆英雄陈皮第一次被人这样说话,他气得一噎,颤抖的唇瓣就吐出一个字。

“你...!?”
女孩梗着脖子的模样着实让陈皮气得够呛。
他的手悬在半空,胸脯起伏,最终手惺惺落下。
下瞬陈皮狂怒着踢飞了自己编了一下午的草床。
可怜的草床还没派上用场就因撞到墙壁粉身碎骨暴毙当场。
商镜水被他的架势吓到,理智重归心头,她不敢怒且不敢言地蜷缩回角落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打在手臂。
嘴里不时喃喃些话,说什么死又死不了,还要被人这么欺负,让爹娘来接自己,哭得那叫一个神见神委屈鬼见鬼冤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