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雪落桃蹊
一句满心皆是你,落尽晚风温柔。
晚霞漫过桃溪别院的白墙,满院桃花簌簌轻摇,落了两人满身浅浅芳菲。
苏桃蹊长这么大,素来天不怕地不怕,活泼肆意,可此刻被他这般坦荡直白地告白,耳尖还是悄悄红了一片。
她故意仰着小脸,装作镇定,眼底却藏不住满满的欢喜,狡黠问道:“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是初见撞你的那一天吗?”
谢清砚放下手中花枝,转身认真看着她。
他素来清冷寡言,可面对她,字字皆是真心。
“是。”
他轻轻颔首,声音温柔缱绻,落得极轻,却无比笃定。
“那日春雪,你揣着一身热气,撞进我冷清孤寂的岁月里。”
“我半生清冷,无喜无盼,是你一来,人间忽然有了春风、甜糖、繁花与期待。”
从前他避世独居,看淡风月,无心红尘喧嚣。
直到遇见苏桃蹊。
她是春日最鲜活的光,是落在他寒寂生命里唯一的暖。
苏桃蹊听得心口软软的,笑意从眼底漫到眉梢,整个人明媚得像盛放的桃花。
她往前小步一靠,轻轻蹭了蹭他的衣袖,灵动又娇憨:“那太好了,我也是。从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最好看、最温柔,我最喜欢你。”
没有试探,没有别扭,没有误会。
两个坦荡纯粹的人,双向喜欢,双向奔赴。
自此之后,桃溪别院彻底热闹了起来。
世人都说清冷绝尘的谢公子变了。
他不再闭门独居,不再疏离避世,日日身边跟着一个灵动娇憨的小姑娘。
她闹,他便温柔看着;她笑,他便眼底生暖;她偏爱人间热闹,他便陪着她走遍市井烟火。
春日并肩看桃花,夏日檐下听雨声,秋晚街头逛夜市,冬雪檐前煮暖茶。
苏桃蹊爱吃糖,他便常备一盒桂花软糖,日日换新;
苏桃蹊爱跑爱闹,他便时时跟在身后,护她安稳无忧;
旁人好奇追问他为何独独偏爱苏家小女,谢清砚只淡淡一笑。
万般人间景致,皆不及她眉眼分毫。
两人朝夕相伴,情意愈发深重,满城人人皆知,城南苏府小千金,与城郊谢公子情意相投,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谢清砚从无拖沓,爱得坦荡郑重。
不过半月光景,他备齐三书六礼,亲自登门苏府,郑重求娶。
曾经避世寡欲、不求功名、不争尘缘的白衣公子,为了他的小姑娘,主动入世,登门提亲,礼数周全,诚意满满。
苏府父母本就喜爱温柔有礼、品性端方的谢清砚,又见自家女儿日日欢喜明媚,自然欣然应允。
婚期定在次年春日,桃花盛放之时。
大婚那日,春风十里,满城桃开。
昔日清冷孤寂的桃溪别院,挂满红绸喜缎,红烛摇曳,暖意融融。
十里红妆,锣鼓声声,风光满城。
苏桃蹊一身大红嫁衣,凤冠霞帔,眉眼娇俏灵动,眼底盛满温柔笑意。
拜堂之时,红烛映面。
谢清砚看着眼前嫁与自己的小姑娘,眼底是藏不住的珍视与温柔。
此生之前,他孤冷半生,山河风雪,一人独行。
此生往后,春朝秋暮,岁岁年年,皆有桃蹊相伴。
礼成入洞房,夜色温柔。
褪去冠帔,屋内暖烛融融。
苏桃蹊靠着他肩头,软软轻轻道:“谢清砚,你以后会不会不宠我了?”
她永远鲜活可爱,偶尔也会软软撒娇。
谢清砚握紧她的手,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声音温柔笃定,许她一生诺言:
“此生唯一偏爱,岁岁皆如是,年年无更改。”
“从前我独守清寒,往后我只予你春暖。”
人间最好的缘分,大抵如此。
一场春雪初遇,一次满心奔赴。
清冷谪仙遇人间小太阳,从此山河温柔,风月归你。
自此,桃蹊有砚,清风有归。
岁岁春暖,年年圆满,一生甜软,无别无伤。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