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春雪巷口一撞,苏桃蹊便记住了这位貌若谪仙的白衣公子。
她性子素来坦荡热烈,喜欢便亲近,从不会扭扭捏捏、暗自纠结。
知晓他名唤谢清砚,独居在城郊桃溪别院,性子安静喜静,她便日日揣着小零食、新摘的花枝,跑去别院门口晃悠。
不吵不闹,不打扰他读书,只是乖乖蹲在院外桃树下,看花、吃糖、偶尔探头。
谢清砚的别院素来清净,常年只有风声翻书声,死寂清冷。
直到来了一个苏桃蹊。
一树桃花灼灼,树下小姑娘鲜活明媚,日日如约而至,把他冷清孤寂的岁月,填得满满当当全是暖意。
起初下人还怕聒噪的小千金扰了主子清净,欲上前劝阻。
却被谢清砚淡淡拦了回去。
“让她来。”
他厌世间万般喧闹,唯独纵容她这一份热闹。
那日午后春阳正好,暖风拂落满树桃花,簌簌纷飞。
苏桃蹊抱着一捧刚摘的嫩桃花,踮脚扒着院门的木栏,软糯地喊:“谢清砚!你在吗?”
院内书页声骤停。
片刻,白衣公子推门而出。
春日暖阳落在他清隽眉眼,冲淡了他往日的疏离冷意,多了几分温润柔和。
他看着扒着栏杆、杏眼亮晶晶的小姑娘,声音轻缓温柔:“今日怎么来得这般早?”
“今日桃花开得最漂亮!”
苏桃蹊手脚灵活地翻过低矮木栏,轻巧落地,蹦蹦跳跳跑到他面前,把怀里粉嫩的桃花递到他怀中,笑得眉眼弯弯:“我摘了最好看的一束,送给你!”
花瓣轻柔,带着春日清甜的香气,满满当当塞进他素白的衣襟前。
谢清砚垂眸看着满怀桃花,又看向眼前笑盈盈的少女,眼底盛满了浅浅的温柔笑意。
他这一生,不爱繁花,不喜热闹。
可她送的花,他尽数收下。
“很好看。”他认真道。
苏桃蹊听得心花怒放,小尾巴几乎要翘起来,顺势凑在他身侧,跟着他走进院中:“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旁人都说你性子冷,不爱这些花草小玩意儿,可我觉得,温柔的人,都喜欢春日鲜花。”
她心思纯粹,看人从来只看本心,不看流言。
外界传他冷漠寡情、孤僻难近,唯有苏桃蹊,自初见便笃定他是个温柔好人。
谢清砚微微侧目,看着身侧叽叽喳喳、灵动可爱的小姑娘,心底柔软一片。
他素来寡言,不善言辞,不会说甜话,便只能默默宠着。
她蹲在庭院喂鱼,他便静静立在身侧替她挡着日晒;
她坐在石桌吃糖,他便提前备好温热的清茶,怕她甜食腻口;
她贪玩跑累了喘气,他便伸手,稳稳扶着她的小臂,动作轻柔克制。
没有拉扯,没有误会,没有身不由己的苦衷。
就是最简单、最干净的双向喜欢。
苏桃蹊渐渐愈发肆无忌惮地黏着他。
晨起寻他踏青,午后陪他看书,傍晚蹲在院口等他散步归来。
她热烈直白,喜欢从不藏着掖着。
府里丫鬟常常打趣她:“小姐日日去找谢公子,就不怕公子嫌你太闹吗?”
苏桃蹊晃着脚丫,笑得坦荡又自信:“不会的!他最喜欢我闹他了。”
小姑娘通透又机灵,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思细腻。
她看得清清楚楚,他对所有人都清冷疏离,唯独对她,万般纵容,百般温柔。
他会记住她爱吃的桂花糖,日日在桌上备好;
会记住她怕晚风凉,傍晚必会提前关好院门风口;
会记住她喜欢落桃花,每一场花雨,都会静静陪她看完。
这日夕阳西下,晚霞漫天。
苏桃蹊靠在石桌上,看着身侧低头整理花枝的谢清砚,忽然轻轻开口:“谢清砚,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呀?”
直白又大胆,软软甜甜的,毫无半分羞涩扭捏。
谢清砚整理花枝的指尖一顿。
他抬眸,望向少女澄澈明亮的杏眼,晚霞落在她白皙的脸颊,温柔又灵动。
素来清冷淡漠的人,眼底漾开满满融融的笑意,坦然应声:
“是。”
“满心满眼,皆是你。”
没有铺垫,没有迂回,干净直白的回应。
苏桃蹊瞬间笑弯了眼,眉眼明媚,胜过漫天晚霞、满树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