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牌降临

“给那伙计打手语，告诉他坚持住。”刘阳压低声音，朝对面楼顶抬了抬下巴。

　　林渊看懂了手语，心底微暖，回了个“谢谢”的手势。军方刚刚的炮击炸碎了整条街的虫群，爆裂的虫尸让空气中的元气浓度瞬间飙升了十倍。他低头瞥了眼聚元仪：短短半小时，又吸收了1.5个单位，体内总量达到16个单位，距离觉醒还差8个。

　　接下来的大半天，双方每隔半小时就用手语简单交流几句。隔着百米废墟看不清彼此的脸，却在绝境里生出了几分同命相怜的默契。

　　天亮后，刘阳才隐约看清对面是个平民打扮的年轻人，但此刻早已不分军民。正午时分，他让士兵用抛绳将一个布袋甩了过去——半包压缩饼干，一瓶矿泉水。

　　下午，军方派出的营救小分队全军覆没，上千只虫人顺着街道涌了出来，防线告急，军方被迫再次呼叫炮击。满地炸裂的虫尸让元气浓度再度暴涨，林渊的聚元仪数值跳得飞快，到下午四点时，还差最后6个单位。

　　傍晚时分，对面楼打来了最后一组手语：我们要突围，半小时后行动，你跟不跟？

　　林渊站在楼顶，眉头紧锁。留下固然危险，跟着大部队突围更是九死一生。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决定，天空骤然亮了。

　　近百道光团撕裂厚重的云层，拖着灼热的尾焰倾泻而下。轰鸣震耳欲聋，整座渝城被照得如同白昼。

　　“陨石雨——！”楼下有人失声尖叫。

　　林渊瞳孔骤缩。那根本不是陨石，是第二波卡牌！数量是第一波的数倍！

　　一道刺目的白光径直砸向他所在的建筑。

　　“轰！”

　　屋顶被瞬间击穿，三层小楼轰然垮塌。烟尘冲天而起，砖石滚落的巨响淹没了一切。

　　黑暗中，林渊不知昏迷了多久。额头传来阵阵剧痛，记忆有些模糊，但求生的本能让他迅速清醒。他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三角支撑的狭小空间里，身侧的承重墙死死顶住了塌陷的水泥板，才没让他变成肉泥。

　　晚上九点，只昏迷了两个小时。

　　他下意识摸向手腕的聚元仪，看清屏幕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六个单位。

　　仅仅是卡牌坠落逸散的元气，就被聚元仪硬生生截留了六个单位。

　　透过砖石的缝隙，他看到几米外悬浮着一张卡牌，白色光晕缓缓流转。卡面上绘着一个佝偻魁梧的身影，拎着粗大的骨棒。

　　【巨魔苦力】

　　一阶后期生物卡，白色普通品质。

　　激活需求：地元卡1张，血肉之卡4张。力量型巨魔，自带武器骨棒，力大无穷，皮糙肉厚。

　　林渊心脏狂跳。前世这种一阶生物卡，普通幸存者要攒几个月物资才能换到一张。幸亏聚元仪吸走了周围大半逸散元气，这张卡才没达到激活阈值，暂时处于休眠状态。

　　他毫不犹豫地取下储能玉石，盘腿坐下，开始炼化吸收。

　　六个单位加上之前的十六个，一共二十二个，还差最后两个。而巨魔卡持续散发的元气纯度远超普通虫尸，仅仅是逸散的能量，就抵得上数只虫人的总和。

　　温热的元气在经脉中奔涌冲撞，骨骼发出细密的爆响，五感在这一刻拔升到了全新的高度。他能清晰听到废墟外虫人爬行的窸窣声，听到数十米外刘阳等人急促的呼吸，甚至能听到卡牌内部，那道沉睡意志的微弱跳动。

　　与此同时，百货大楼内。

　　“班长，子弹不多了！”张磊抱着发烫的机枪嘶吼。

　　“省着点！点射！”刘阳的步枪里也只剩两个弹匣。

　　十几分钟后，张磊面如土色地扑回来：“班长……新型虫人！三百米外！两只！”

　　刘阳抢过望远镜，看清远处身影的瞬间，心沉到了谷底。两只肩高两米的虫人正缓缓走来，甲壳更厚，钳牙更长，分明是进化后的二阶雏形。

　　“突围！马上突围！”

　　八名士兵交替掩护着向楼下冲去，沿途点射放倒零星虫人。可一旦脱离大楼的地形优势，伤亡立刻出现。一名士兵打光子弹被虫人刺穿身体，狂吼着拉响手雷与敌同归于尽；冲出大楼后，又一名士兵被侧面扑来的虫人咬断喉咙。

　　剩下六个人个个带伤，刚冲到林渊所在的废墟前，脚步齐齐僵住。

　　前面拦着五只普通虫人，身后两只新型虫人已经追了上来。

　　弹尽粮绝。刘阳的手枪里只剩最后两发子弹。

　　“班长，给兄弟来个痛快的……”张磊惨笑一声，拔出了腰间的匕首。

　　刘阳抬手将最后两发子弹打入最前面虫人的胸口，丢掉空枪，反手拔出军刺：“九连三班只有战死的兵！都把刀拔出来，死也要拉这帮怪物垫背！”

　　士兵们纷纷拔刀，发出不甘的怒吼。

　　虫人嘶吼着扑了上来。

　　就在此时，废墟深处骤然爆发出一股强横的元气波动。一道白光如闪电般破土而出，径直砸在刘阳身侧的空地上。

　　“轰！”

　　一块足有一吨重的水泥板被生生掀飞十几米，将最前方的一只虫人砸成了肉酱。紧接着，废墟缝隙中响起一连串精准的点射，两只普通虫人应声倒地。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过来！躲到里面！”

　　刘阳等人目瞪口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立刻冲向废墟缺口。周围扑来的虫人接连被精准的子弹放倒，竟是硬生生给他们撕开了一道口子。

　　可两只新型虫人已经咆哮着冲到了近前。刘阳的心再次沉底——他们已经没子弹了。

　　废墟缝隙中，猛然伸出一只粗壮无比的手臂。虬结的青灰色筋肉，比常人的大腿还粗两圈。

　　“吼——！”

　　水泥板轰然崩飞，一个身高近三米的庞然大物站了起来。它浑身覆盖着粗糙的角质皮肤，腰间缠着腐烂的绷带，手里拎着一根磨尖的巨大骨棒，凶戾的气息扑面而来。

　　【巨魔苦力】。

　　巨魔一步踏出，骨棒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而出。一只新型虫人如破布娃娃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塌半堵残墙。它反手一抓，竟硬生生将另一只新型虫人按在地上，骨棒高高举起，狠狠砸下。

　　“砰！”

　　墨绿色的血液溅起三米多高。刘阳和张磊等人看得头皮发麻——这怪物身高两米五有余，皮肤死灰坚硬，四肢粗壮得像石柱，光秃秃的脑袋下是奇大的下颌，浑身散发着腐臭与蛮荒的气息，一棒子下去，连二形态的虫人都扛不住。

　　其余虫人立刻放弃追杀人类，转而扑向巨魔。双方瞬间绞杀在一起，骨棒与钳牙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快！进废墟！”刘阳如梦初醒，拽着张磊一头钻进身后的缝隙。

　　里面竟是一个狭小的三角空间，承重墙死死撑住了塌陷的水泥板。而角落里盘腿坐着一个年轻人，浑身是灰和血，瞳孔深处还泛着未散的淡金色余光。

　　“是你？你还没死？”张磊瞪大眼睛，又惊又喜——这人正是对面楼顶那个幸存者，他们都以为陨石砸下来时，他已经粉身碎骨了。

　　林渊缓缓抬头，目光落在刘阳脸上，心脏猛地一缩。

　　刘阳。

　　前世拼死护着他逃出渝城的部队班长，后来一起在野外求生、并肩作战，最终为了掩护他惨死在异兽爪下的兄弟。没想到，这一世竟会在这里重逢。

　　他没说话，只是抬手朝外面轻轻一指。正大发凶威的巨魔立刻停下动作，佝偻着庞大的身躯退到废墟入口，像一头被驯服的猛兽，忠诚地挡住了所有扑来的虫人。

　　刘阳张着嘴，半天发不出声音。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半小时前还被困在楼顶岌岌可危，此刻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那是远超常人的元气波动，是觉醒者的气息。

　　“你……你能控制那怪物？”张磊声音发颤。

　　“算是吧。”林渊淡淡开口，目光透过缝隙望向外面。扶着墙壁缓缓站起身，走出废墟。瞳孔深处的淡金光晕渐渐收敛，周身萦绕的元气却依旧澎湃。他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刘阳等人，又瞥了眼守在入口的巨魔，嘴角扯出一个疲惫却锐利的弧度。

　　林渊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的、奔腾不息的力量。

　　二十四个单位，不多不少。

　　一阶觉醒者，林渊。

　　这一世，他终于抢在所有人前面，踏出了这至关重要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