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业不给你,明天补起来更麻烦。”他拉过书桌前的椅子坐下来,语气很平,但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三十八度七?”
“你怎么知道?”
“你妈说的。刚才进门的时候她告诉我的。”
林小鹿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挡住半张脸:“你回去吧,别传染了。你上次发烧我都没嫌弃你,但你身体底子不好——”
“我身体底子好不好跟你传染不传染没关系。”他把塑料袋里的笔记抽出来放在她床头,“今天的数学讲了一道新例题,我记了详细过程。你明天好一点了看。”
林小鹿看着那几页笔记,密密麻麻的,比平时写得还细。她把视线从纸上移开,抬头看他。
“你中午饭吃了没?”
“吃了。”
“骗人。”她盯着他嘴角,“你嘴角都没擦干净。”
陆寒舟伸手摸了一下嘴角,摸了个空。他手指顿在脸上,表情难得露出一丝窘迫。
林小鹿笑了一声,嗓子哑着,笑得像只卡了痰的小猫。
“你笑什么。”
“你跑过来之前是不是没吃饭?”
“……吃了。”
“那你嘴角什么都没有?”
陆寒舟沉默了一秒:“路上吃的。”
“路上吃什么了?”
“包子。”
“几个?”
“一个。”
“一个包子算午饭?”林小鹿皱起眉,“你下午还要上课,就吃一个包子?”
“你一个发烧的人管我吃什么。”
“你上次发烧我管了。这次轮到我管你。”
陆寒舟被她堵得没话说,坐在椅子上看着她,表情有点复杂。最后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当着她的面点了一份外卖。
“行了吧。”
“点什么了?”
“粥。还有小笼包。”
“在哪儿吃?”
“学校。回去正好到。”
林小鹿这才满意,重新缩回被子里,眼睛弯了弯。
安静了一会儿。陆寒舟坐在椅子上没走,目光落在她书桌上——上面摊着那张被他写满笔记的数学学案,角落里有一个歪歪扭扭的签名,是林小鹿的。旁边被她画了一个表情包,笑脸。
他看了几秒,收回视线。
“你明天能来吗?”
“应该能。烧退了就行。”
“嗯。”他站起来,拉了拉围巾,“那明天见。”
“陆寒舟。”
他停在门口,转过身。
林小鹿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哑着嗓子说:“你今天过来,我挺高兴的。”
陆寒舟站在门口,没动。
过了好几秒,他“嗯”了一声,声音很轻。
然后他推门出去了。林妈妈在客厅喊他喝杯水再走,他说不用了阿姨,谢谢。门关上之后,林妈妈走回来,站在女儿卧室门口,表情意味深长。
“小鹿。”
“……嗯。”
“就普通同学?”
林小鹿把被子拉过头顶:“妈你别问了。”
“行行行,不问。”林妈妈笑着走了,顺手帮她把门带上了。
被子底下,林小鹿摸出手机,给陆寒舟发了一条:“到学校了跟我说。”
对面秒回了一个字:“嗯。”
她又打了一行:“谢谢你的笔记。”发出去之后补了一句:“也谢谢那个包子。”
对面过了一会儿回过来:“明天记得带卷子。”
林小鹿盯着那行字笑了,把手机塞到枕头旁边,闭上眼睛。烧还没退,但她觉得身上没那么难受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