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鹿的烧退得很快,但落下的作业堆成了山。
周三早上她回到教室,桌肚里塞着三天的卷子和笔记,摞起来能当枕头。她坐下来翻了翻,光数学就有两套卷子加一份学案,物理一套,英语两套,语文还有一篇作文。
“完了。”她把脸埋进卷子里。
旁边陆寒舟正翻着单词本,头也没抬:“知道完了就赶紧补。”
“你借我抄一下?”
“不借。”
林小鹿转头瞪他:“你再说一遍?”
“作业不抄。”他翻了一页单词,“不会的问我,抄不行。”
林小鹿趴在桌上哀嚎了一声。
中午吃完饭,两人回到教室。林小鹿摊开数学卷子,盯着第一道大题看了半天,笔尖在纸面上戳了好几个墨点。
“不会。”她把卷子往旁边一推。
陆寒舟停下笔,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嫌弃的话,只是把她的卷子拉到两人中间,拿起笔点着题干:“先读题。读完告诉我已知什么。”
林小鹿乖乖读了一遍,说了两个条件。
“还有呢?”
“……就这两个啊。”
“再读一遍。”
她又读了一遍,忽然发现题干末尾还有一个小括号,里面写着“其中a≠0”。她刚才完全跳过了。
“这个也算条件?”
“你说呢。”
林小鹿把卷子拉回来,自己重新做了一遍。做了一半卡在第二步,陆寒舟扫了一眼,用笔帽敲了敲她写的某个公式:“这里用错了。翻课本第三十七页。”
她翻过去看了一眼,恍然大悟,改正之后继续往下写。写完第一道题,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教人的时候比平时有耐心。”
“我一直有耐心。”
“你平时对我没这么有耐心。”
“平时你也没现在这么认真。”他把下一道题推过来,“继续。”
林小鹿做了个鬼脸,低头继续写。过了一会儿她发现,他每次讲完一道题都会停一下,等她做完再讲下一道,不催也不走。有时候她卡住了,他就用笔帽敲一下课本页码,让她自己翻。翻不到的时候才开口。
她忽然觉得,他可能不是没耐心。他是懒得把耐心花在不值得的地方。
晚上放学,林小鹿的数学卷子还剩两道大题没做。她收拾书包的时候,陆寒舟坐在座位上没动。
“你不走?”
“等你做完。”
“这两道题要好久——”
“做。”他把书包放回桌肚里,“做完一起走。”
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值日生扫完地也走了,灯关了一半,只剩他们那排头顶上一盏日光灯亮着。安静下来之后,翻卷子的声音格外清晰。
林小鹿做了快四十分钟。最后一道题特别绕,她卡了三次,每次都被他用笔帽敲课本敲回去重想。第四次终于做出来了,她放下笔,整个人趴在桌上:“写完了……”
陆寒舟把她的卷子拿过去检查了一遍。每道题都看得很慢,在草稿纸上重新验算她的答案。最后他把卷子放下,说了句“过了”。
林小鹿从桌上弹起来,收拾书包的动作都利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