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林小鹿发烧了

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在他背上。他挡得稳稳的，没什么表情。

林小鹿缩着脖子从他旁边挤过去，小声说了句谢谢。他没应，但跟上来走在她旁边，肩膀替她挡着后半程的风。

两人并排走下图书馆台阶的时候，林小鹿忽然开口。

“陆寒舟。”

“嗯。”

“你以后卡题了，都给我看。”

“你不是说你是‘基础检查员’吗。”

“对。所以你不能自己一个人卡二十分钟。”

陆寒舟脚步慢了一拍。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点乱，围巾歪了，灰蓝色的流苏在风里飘着。他没说话，但那个眼神比平时多了点什么东西——很轻，像水面底下游过去的一条鱼，看不见了，但水纹还在。

“好。”他说。

声音很小，混在风里。

但林小鹿听见了。

周一早上，林小鹿是被闹钟吵醒的。

她伸手去摸手机，胳膊酸得厉害。按掉闹钟之后她翻了个身想爬起来，结果脑袋沉得厉害，整个人像被灌了铅，刚撑起半个身子就倒了回去。

浑身发烫。嗓子像吞了砂纸。

她摸出手机给班主任发了条请假消息，然后又给苏糖发了一条：“帮我请个假，我发烧了。”

发完之后她犹豫了一下，点开了陆寒舟的对话框。

打了一行字：“今天不来学校了。”盯着看了几秒，删掉了。又打：“我发烧了，请假。”觉得有点太刻意，又删了。

最后她把手机扣在枕头边上，闭上了眼睛。

算了。苏糖会跟他说的。

林小鹿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她迷迷糊糊摸到手机，屏幕上弹了一串未读消息。

苏糖：“你怎么样？多少度？”——九点零三分。

苏糖：“陆寒舟问我你怎么没来，我跟他说你发烧了。”——九点四十。

苏糖：“他表情不太对劲，你自己保重。”——九点四十一。

最下面是陆寒舟发来的一条，时间十点零五分：

“多少度？”

林小鹿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只有三个字，连个问候都没有。她把手机放回去，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是下午一点多。她妈给她端了碗粥，量了体温，三十八度七。她喝完粥吃了药，正准备继续睡，听见客厅里传来她妈跟人说话的声音。

她竖起耳朵听了一耳朵。

“……小鹿同学？这么冷的天还跑过来，快进来快进来。”

林小鹿一个激灵坐起来。

脚步声往卧室这边来了。门被推开，她妈探进半个身子，表情有点微妙：“小鹿，你那个同桌来了。说给你送作业。”

然后她妈侧了侧身，陆寒舟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校服外套，脖子上围着那条灰蓝色围巾，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看见她坐在床上头发乱成鸡窝、脸烧得通红，他脚步顿了一下。

林妈妈笑呵呵地说：“你们聊，阿姨去倒杯水。”转身走了。

陆寒舟走进来，把塑料袋放在她书桌上。里面是今天的各科作业和笔记，叠得整整齐齐，每张纸上都贴了小标签写着科目。

“你跑过来干嘛……”林小鹿声音哑得像砂纸，“你不是有课吗？”

“中午午休。下午自习课。”

“那你跑这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