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名与对赌

第二天一早，霍雨浩刚推开宿舍的门，就被三道人影堵在了走廊里。

唐雅双手叉腰站在最前面，贝贝在她身后半步，脸上挂着那种"我也没办法是门主非要来的"的无奈微笑。萧萧抱着胳膊靠在墙边，圆圆的脸蛋上难得带了几分"你们俩真是的"的表情。

"小雨浩——"唐雅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老实交代"的架势，"听说你昨天大半夜才回来？"

霍雨浩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传来门轴转动的声响，王冬打着哈欠从门后探出半个脑袋，一看见走廊上这阵仗，"砰"的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王冬，你也别想跑！"唐雅两步跨过去拍门，"出来！"

贝贝走上前，拍了拍霍雨浩的肩膀，声音温和但带着关切："怎么回事？昨天报道怎么没赶上？我和小雅担心了一晚上。"

霍雨浩挠了挠后脑勺，正要开口解释，萧萧已经凑了上来，小声说："我跟唐雅学姐说了你们昨天的状况，她非要过来问清楚。"

霍雨浩看着面前这一大群人，唐雅叉着腰气势汹汹，贝贝虽然表情温和但显然也在等他解释，萧萧一脸"我帮你说好话了"的表情。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这些人，都是从不同方向赶过来确认他没事的。

"进来说吧，"他推开了宿舍的门，"我慢慢跟你们讲。"

教室里，周漪和王言正并肩站在讲台边，两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算盘珠子在拨动。

"周老师，我们对一下口径，"王言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少见的急切，"说什么也要把霍雨浩和王冬保下来。"

周漪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王老师，看来你也是站在雨浩这边的啊。没关系，他不会被除名的。"她顿了顿，"帆羽已经收他为魂导系核心弟子了。至于王冬——"她轻哼一声，"独一无二的天才武魂，武魂系才不会舍得让他除名。"

王言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不行不行，怎么能把这么优秀的学员让给魂导系呢？周老师，我们可是武魂系的老师啊！"

周漪转过头看着王言，目光里带着一丝看透了的深意："王老师，你说得没错。霍雨浩的确是极为优秀的学员。可是——"她的声音低了几分，"学院高层对待霍雨浩的态度，你也都看在眼里。连一个核心弟子都不给他，换做是你，你会怎么想？"

王言沉默了片刻。他想起那份核心弟子名单，想起霍雨浩站在台下听到自己名字落空时那一瞬间的平静表情。他叹了口气："你说得对。但让他去魂导系，我总觉得亏了。"

周漪没再说话，只是转回了目光，看向教室门口。

霍雨浩和王冬并肩走进教室的时候，发现全班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朝他们招了招手。

"你们昨天赶上报名了吗？"一个同学隔着几排座位朝霍雨浩喊了一句。

"该不会是大半夜回来的吧？累死了？"另一个声音插进来。

"是我的错觉吗？"有人看向王冬，迟疑地皱了皱眉，"王冬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王冬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他的脸色不太好看，比平时白了几分，眼下的青黑还没完全褪去，嘴唇上也没什么血色。昨天被周漪捏着腕子探魂力的时候，他自己也能感觉到体内的魂力虚浮得像一层薄冰。他摆了摆手，随口嘟囔了一句"没睡好"，就在自己位置上坐了下来。

霍雨浩在他旁边坐下，悄悄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把桌面上那杯还没动过的温水往王冬手边推了推。

王言清了清嗓子，走上了讲台："同学们，都安静一下。"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王言的目光扫过全班，最后在霍雨浩和王冬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继续道："今天是升级考核前的最后一天。升级考试至关重要，如果不能通过，就只能卷铺盖回家。希望每个人都认真对待。"

周漪接过了话头，声音比王言沉了几分："你们的考核将在斗兽区进行。考核的内容是自己挑选一头魂兽，然后一对一与其战斗。"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自己挑选魂兽？这意味着不仅要考虑魂兽的等级，还要考虑属性相克、战斗方式和自身的优势劣势。选太弱了，赢了也不见得能拿高分；选太强了，一不小心就是重伤甚至丧命。

"考核的评分将由高年级老师按照战斗表现评定，"周漪继续道，"如果选的魂兽太弱，战胜对手也不见得就能过关。如果选的魂兽太强，"她顿了顿，"可能性命难保。控制系和强攻系评定的标准不同，并不是战斗失败就一定会被淘汰。尽量体现自己的战斗特色才是取得高分的关键。"

霍雨浩在座位上认真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下无声地比划着，精神探测、精神干扰、冰碧帝皇蝎的新魂技，这些都在他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寻找最适合的战斗策略。

教室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木槿站在门口，脸上挂着那种礼貌却让人不舒服的笑容。她穿着紫色长裙，手里拿着一本册子，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霍雨浩和王冬身上。

周漪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不带一丝波澜："木老师，来我们班干什么？"

"我也没有办法呢，"木槿踩着细碎的步子走进教室，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甜腻，"只是听说你们班有两名学生报道迟到了却又来上课，今天特地来看看——"她转过身，朝走廊的方向微微颔首，"可不是我找你，是教导处两位老师找你哦。"1

话音未落，两个穿着教导处制服的中年教师从走廊里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文件，面色严肃。为首的李老师站定后，目光直接锁定了霍雨浩和王冬。

"周老师，我们接到举报，你们班的霍雨浩和王冬未参加报道却来上课。"李老师翻开文件，声音公事公办，"按照规定，我们要带走这两名学生办理退学手续。"

教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同学们的目光纷纷转向霍雨浩和王冬，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霍雨浩感觉到自己的后背绷紧了一瞬，他没有动，只是抬头看了周漪一眼。

王言快步走到讲台边，压低声音对周漪说："呜啊，这怎么办啊周老师？"

周漪不急不躁地站在讲台后面，甚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把茶杯放下，才慢悠悠地开口了："李老师，陆老师，是这样的。霍雨浩乃魂导系的核心弟子，他迟到是因为执行魂导系的任务去了，魂导系会向你们说明情况。"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木槿，然后继续道，"至于王冬他是我武魂系的核心弟子。他那边，自然会有言少哲院长向你们说明。你说对吧？"

木槿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她很快恢复了笑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信："骗谁呢？魂导系哪里有一年级的核心弟子！"

"那我现在就给通报。"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教室门口响起。帆羽迈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只徽章盒，走到霍雨浩身边站定。他的目光从木槿脸上扫过，带着一种"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的笃定。

"霍雨浩是我的弟子，"帆羽的声音不高，在安静的教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也正是魂导系核心弟子。这下你满意了吗？"

木槿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这不可能！那个霍雨浩才十三岁，怎么可能成为魂导系的核心弟子？"

帆羽看了霍雨浩一眼，点了点头。霍雨浩会意，直接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了一枚金属徽章，二级魂导师勋章。那枚徽章在教室的灯光下折射出沉静的光芒，上面刻着精密的魂导阵纹，每一道纹路都证明着它的真实。

木槿的眼睛瞪大了。李老师和陆老师的表情也变了。一年级学员，入学不到一年，居然已经成为了二级魂导师？即使在魂导技术最发达的日月帝国，这样的速度也极为罕见。

"……我明白了。"李老师收回了文件，朝帆羽点了点头，"魂导系的核心弟子确实有特殊任务豁免权。我们会核实的。"

木槿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跟着教导处的两位老师走出了教室。

这场风波刚平息下去，另一件事就浮了上来。

午休时分，霍雨浩正和王冬在食堂吃饭，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站在了他们桌前。

戴华斌。他的脸色不太好看，琥珀色的竖瞳里压着什么情绪。他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目光直直地盯着霍雨浩。

"霍雨浩。"他的声音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力度，"升级考核敢不敢打赌？"

霍雨浩放下筷子，抬头看着他。

戴华斌继续说下去："我们三人的成绩相加，输的一方向对方磕头认错。"

食堂里瞬间安静了。周围的同学都转过头来看向这边，有人端着饭盆的动作都僵在了半空中。霍雨浩能感觉到王冬在旁边放下了筷子，但还没等他说什么，霍雨浩先开了口。

"赌什么？"

戴华斌的嘴角浮起一丝冷意："升级考核的综合评分。你、王冬、萧萧和我们三人取团队总分，高的赢，低的输。输了的人，"他一字一顿地说，"当众磕头认错。"

霍雨浩沉默了几秒。他能感觉到旁边王冬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你行不行"的审视，他也能感觉到食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然后他站起来了。

"好。"霍雨浩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我跟你赌。"

戴华斌嘴角的冷意更深了："够胆量。"他转身就走，走出几步后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到时候别后悔。"

戴华斌走远了，食堂里的议论声重新嗡嗡地响了起来。王冬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了霍雨浩一会儿，忽然"嗤"地笑了一声。

"你还真接啊？"

霍雨浩重新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面不改色："接都接了，怕什么。"

"对面可是有两个三环魂尊哦？"王冬慢悠悠地提醒。

"你不是四环吗？"霍雨浩看了他一眼。

王冬的表情僵了一瞬，低下头扒饭："……那倒也是。"

霍雨浩没有再说什么，他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笔账，戴华斌、朱露、崔雅洁，三个人的综合实力确实不容小觑。但他看了看旁边低着头扒饭的王冬，又想起教室里萧萧拍着胸脯说过"队长放心我不会拖后腿的"，嘴角微微弯了起来。升级考核，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赢。

午后的阳光从食堂窗户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中间那张油腻的桌面上。窗外的梧桐叶沙沙响着，夏天最深的时候，风里带着蝉鸣和青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