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斗大森林的风,还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潮气,霍雨浩就已经站在了史莱克学院的门前。
三天前,他在那片广袤的森林深处遇见了一条冰蚕。那条自称天梦的百万年魂兽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他的灵眸,成为他人生中第一枚魂环,此刻正安静地沉在他眼底。他还记得天梦消失前说的那句话:"小子,你这辈子,注定不会平凡。"
然后他遇到了贝贝和唐雅。他们带他走进了那座传说中大陆第一的学院。
史莱克。
霍雨浩站在宿舍楼下,仰头望着那栋有些年头的筒子楼,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砖墙上的红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斑驳的灰水泥;窗框是木头的,有些已经变形,关不严实;走廊里隐约能闻到一股潮湿的霉味。但这一切在霍雨浩眼里,都带着一种神圣的光晕。
他攥紧了手里的钥匙,金属的凉意沁入掌心。
按照那位老人的指点,他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宿舍。门牌上写着"丙字七号",数字歪歪扭扭的,像是用刻刀随意划上去的。霍雨浩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插进锁孔。
咔嗒。
门开了,一股浑浊的、混合着灰尘和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霍雨浩下意识地侧过头,等那股气浪散尽,才憋着气冲进去,一把推开窗户。
初夏的风灌进来,吹散了屋内的沉闷。霍雨浩这才有机会打量这间未来一年属于他的屋子。很小。真的很小。十平米见方的空间,两张木板床就占去了大半,中间只留下一条窄得几乎只能侧身通过的过道。床板是光秃秃的,没有褥子,没有枕头,只有硬邦邦的木头。靠墙摆着一张同样简陋的桌子,桌面坑坑洼洼,不知道被多少届学生刻过字。两个铁皮衣柜倚在墙角,柜门上锈迹斑斑,其中一扇的合页已经松了,歪斜地挂着。屋顶垂下一盏灯,灯罩是乳白色的玻璃,已经蒙了一层灰。墙壁上有几个金属凸起,霍雨浩记得贝贝说过,那需要注入魂力才能点亮。
整个房间局促、简陋、破旧,却在霍雨浩心里激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激动。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他的家了。不是公爵府那间漏风的柴房,不是潮湿阴冷的地下室,而是史莱克学院的学生宿舍。一个能让他挺直腰板、光明正大地活着的屋檐。他放下包裹,其实也就是几件换洗的旧衣服和一条干粮。卷起袖子,开始打扫。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句话放在霍雨浩身上再合适不过。他在公爵府的那些年,什么脏活累活没干过?刷马厩、劈柴、挑水、清理灶台,他的手早就习惯了粗活。他花了自己仅有的一点积蓄,去宿舍楼外面的学员用品店买了个最便宜的水盆,又跟店里的大婶讨了一块用过的旧抹布,回来后便开始了一场大扫除。
灵眸在此时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精神探测铺展开来,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纤毫毕现。桌腿背面粘着的陈年灰垢、床板缝隙里卡着的碎屑、衣柜顶上积了不知多少年的厚尘,全都无所遁形。霍雨浩端着水盆,拿着抹布,一处一处地清理,连犄角旮旯都不放过。水换了一盆又一盆,抹布洗了一遍又一遍。灰尘被一点点抹去,露出木纹原本的颜色;窗户玻璃被擦得透亮,午后的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的霉味被清洁后的清新取代,甚至隐约能闻到木头本身散发出的淡淡松香。半个时辰后,霍雨浩直起腰,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房间还是那个房间,简朴、局促、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每一个角落都干干净净,每一寸地面都一尘不染。他走进去,光脚踩在木地板上,能感受到一种难得的踏实。他甚至没有打算给自己买被褥。木板床硬是硬了点,但比起公爵府冬天漏风的柴房,已经好太多了。对于一心扑在修炼上的他来说,能睡觉就够了。
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霍雨浩摸了摸腹部,这才想起自己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他把水盆和抹布放好,拿着刚买的饭盆出了门。新生食堂就在宿舍区后面,是一栋同样看起来很有些年头的建筑。霍雨浩走进去,先是愣了一下。
食堂很大,但空荡荡的。没有一张桌椅,没有一排排的餐位,整个大厅就是一片宽阔的空场,地面铺着磨得发亮的水磨石。只有靠墙的一侧有洗手和餐具用的水池,水龙头是那种老式的旋钮式,铜质的表面已经被磨得锃亮。内侧是买饭的窗口,一共八个,一字排开,每个窗口外都挂着价目表。八个窗口,菜式各不相同,价格由右向左越来越贵。最便宜的窗口写着"白粥、馒头、咸菜",最贵的窗口则赫然是"红烧魂兽肉、滋补药膳汤"。霍雨浩扫了一眼价格,默默地走到了最左边。
他买了两个馒头和一碗免费的清汤,端着饭盆站在空荡荡的大厅中央,忽然有些茫然。没有桌椅,怎么吃饭?他左右看了看,发现几个先到的学生都蹲在地上,把饭盆搁在膝盖上,就那么狼吞虎咽地吃。还有人干脆站着,一手端碗一手拿筷,吃得飞快。霍雨浩犹豫了一下,学着他们的样子,靠着墙蹲下来,把饭盆搁在膝盖上,掰开馒头蘸着清汤往嘴里送。馒头是凉的,汤寡淡无味。霍雨浩吃得很快,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修炼计划。天梦冰蚕留给他的东西太多了,百万年魂环带来的精神力增幅、灵眸进阶的方向、那个名为"精神探测"的魂技的运用方式,桩桩件件都需要时间去消化吸收。史莱克学院的教学水平毋庸置疑,他必须抓住每一分每一秒。
吃完饭,洗干净饭盆,霍雨浩往回走。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夕阳把宿舍楼的轮廓镀上一层金黄。他踩着楼梯上了三楼,沿着走廊走到丙字七号门前,正准备掏钥匙,却发现门是开着的。
他先是一惊,随即反应过来,恐怕是舍友到了。
霍雨浩推开门,正巧,一名少年从房间里走出来。两个人一个往里,一个往外,差点迎面撞上,同时刹住脚步。
然后两人都看见了对方。
霍雨浩第一反应是愣了一下。面前这个少年,长得很……好看。是的,好看。霍雨浩见过不少相貌出众的人,贝贝算得上英俊儒雅,唐雅娇俏灵动,但眼前这个少年,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同龄人。那是一种带着几分精致的美感,皮肤白皙得几乎透光,眉眼清秀,五官端正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淡淡的粉蓝色,像春天盛开的某种花,又像雨后初晴的天空倒映在湖水里的颜色。利落的短发也是同色,被斜阳染上温暖的光晕。
少年也在打量他,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那双粉蓝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居高临下的,带着一股子审视的意味。
"你是谁?"霍雨浩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少年没急着回答,而是绕过他,径直走出了门。霍雨浩侧身让开,看着他走下楼梯的背影,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人大概也是新生吧,但那股气质,实在不像一个普通学生。他没多想,走进房间,把自己的东西放到靠窗的那张床上。刚收拾好,脚步声就响了回来。那个少年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水盆和一条毛巾,看来是去打水了。他径直走到霍雨浩对面那张床前,把东西放下,然后转过身来看着霍雨浩。
"你也是这个宿舍的吧。"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霍雨浩点点头:"对,我叫霍雨浩。你呢?"
"王冬。"少年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打扫得干干净净的房间,粉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满意,很快又被那种懒洋洋的高傲掩盖了,"看在你把宿舍打扫得很干净的份上,我允许你先暂时跟我住。"
他说"允许"两个字的时候,就好像赏了霍雨浩一个多大的恩惠似的。霍雨浩还没来得及开口,王冬已经竖起一根手指,接着说了下去:"不过我有几条规矩。第一,不许随便带人回宿舍。第二,不许在宿舍里光着身子惹人厌。第三,晚上睡觉不许打呼噜。第四,不要打扰我。第五,以后宿舍的卫生归你打扫,但不许动我的床铺。"
他顿了顿,歪着头看着霍雨浩:"听清楚了吗?"
霍雨浩愣了两秒。
然后一股火气从心底腾地烧了起来。
他这辈子见过不少趾高气昂的人。公爵府里那些少爷小姐,那些管事仆人,没有一个不是踩着别人的脸往上爬的。他受够了那种眼神,那种理所当然的、把别人当低等生物看待的傲慢。眼前这个叫王冬的少年,明明跟他年纪相仿,明明也不过是个新生,凭什么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对他发号施令?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霍雨浩冷声道。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倔强。蓝色的眼瞳直直地回视着那双粉蓝色的眼睛,没有丝毫闪躲。
王冬显然是没料到他会顶嘴,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冷意的弧度:"不听我的?那我就把你打出去。不信你就试试。"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种无形的气场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霍雨浩的精神力比常人敏锐得多,他立刻察觉到,眼前这个少年身上涌动的魂力波动远在他之上,而且那股气势中带着一种锋锐的、不容侵犯的威压,像是某种高等武魂自带的威慑力。换作三天前,换作没有遇见天梦冰蚕之前,霍雨浩也许会退缩。他骨子里是有些自卑的,被欺压太久的人,总会下意识地选择沉默和忍耐。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他有了自己的魂环,有了一双能看清一切的眼睛,有了一种"我可以堂堂正正站着"的底气。而且,他太熟悉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了,他在公爵府被这种态度压了十几年,压得喘不过气。
他不想再忍了。
"试试就试试。"霍雨浩说,语气平静得出奇,"我们出去。"
王冬挑了挑眉,似乎有点意外。他上下打量了霍雨浩一眼,目光中那层懒散的轻视稍微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挑衅之后的兴趣。"行啊,"他说,"有胆量。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宿舍,下了楼,绕过宿舍楼后面的一小片空地。夕阳已经低垂到树梢,天边烧成一片浓烈的橘红色,光线昏黄而柔和。空地上没什么人,正是晚饭时间,学生大多在食堂里,四周安静得很,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喧闹。
两个人面对面站定,隔着大约五步的距离。
王冬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懒散,下巴微微扬起。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他清俊的侧脸轮廓,粉蓝色的短发在逆光中像是镀了一层金边。他的目光掠过霍雨浩,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一个在看小孩子胡闹的大人。
"魂力波动这么低,"他歪了歪头,语气轻飘飘的,"多少级就敢挑战我?"
霍雨浩没有被他激怒。他的灵眸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悄然运转,精神力如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将王冬周身每一寸都笼罩在感知之中。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十一级。"
"十一级?"王冬真的笑了出来。那笑声清朗,像玉石相击,但笑意却一点都没有到达眼底,"哥哥我不用武魂也能打得你满地找牙。来吧。"
他说"来吧"的时候,甚至没有把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霍雨浩没动,只是微微压低了重心。
王冬动了。
他的速度很快。霍雨浩见过的同龄人里,没有人能拥有这样的速度。他的脚步轻盈得像猫踏过落叶,身形飘忽不定,每一次变向都干净利落,带着一种行云流水的流畅感。如果不是精神探测提前捕捉到了他肩膀微沉的方向,霍雨浩甚至看不清他的动作。霍雨浩侧身一闪,拳头擦着他的耳畔掠过,带起一阵风声。
"咦?"王冬发出一声轻咦,有些意外。但他的手没有停,一拳落空的瞬间顺势变招,右腿扫出一记低鞭腿,直取霍雨浩的膝弯。那一腿带起的风声比拳头更沉,霍雨浩的精神探测在攻击轨迹成形的瞬间就已经判断出落点,他右脚后撤一步,堪堪避开。
两次攻击落空,王冬的表情终于变了。他的眉毛微微拧起,粉蓝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认真。"有点意思,"他说,"不过这点本事,还不够看。"
话音未落,他的速度陡然提升了一个档次。
这一次霍雨浩切实感受到了压力。王冬的身法毫无预兆地加快了,拳脚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击都又快又准,带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精确。他的身形在半空中辗转腾挪,时而拧身侧踢,时而俯身扫腿,动作流畅得像一只飞翔的蝴蝶,却又每一击都带着不容小觑的力量。
霍雨浩的精神探测全开,大脑飞速运转,不断计算着每一击的轨迹和落点。他能"看见"王冬肌肉的每一次收缩,关节的每一次转动,甚至能预判出对方接下来零点几秒的意图。但看得见是一回事,躲得开是另一回事。他的身体跟不上大脑,好几次都只是堪堪避开,衣角被拳风擦得猎猎作响,甚至有一拳擦过他的肩头,火辣辣地疼。
最麻烦的是,王冬的战斗经验远超于他。每一次霍雨浩以为自己找到了破绽,王冬都能在最后一刻变招,反而将他逼入更被动的境地。那是一个习惯了战斗的人才会有的本能反应,是千百次的实战磨砺出来的肌肉记忆。
"就这?"王冬一边进攻,声音还带着那种让人牙痒的轻松,"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胆子呢。"
霍雨浩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了。他知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落败只是时间问题。王冬说得没错,即使不用武魂,这个人的身体素质也远在他之上。那不仅仅是因为魂力等级的差距,更是一种从小被精心培养出来的体魄和战斗本能,是霍雨浩那个在公爵府挨饿受冻的童年无法比拟的。
他不想认输。
不是输不起,而是不想输。不想输给这种居高临下的傲慢,不想让这个人用看蝼蚁的眼神看他,不想让那段在公爵府被踩在脚下的记忆重演。
精神干扰。
灵眸的第一魂技在无声无息中释放。无形的精神力如同水面泛开的涟漪,精准地笼罩了王冬的头部。这个魂技没有任何攻击性,不会造成疼痛,不会产生伤害,它只是在极短的时间内扰乱了目标的感官,视觉出现偏移,听觉变得模糊,平衡感产生微小的紊乱。在激烈的近身战斗中,这种偏差足以改变一切。
王冬正一拳轰向霍雨浩的面门,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声。但就在拳锋即将触及的前一瞬,他的视线发生了偏移。他以为自己瞄准的是霍雨浩的脸,但实际上,拳头偏离了大约两寸。
霍雨浩一直紧绷的神经在那一刻捕捉到了机会。他矮身从那偏了的拳头下方钻了过去,肩膀蓄力,狠狠撞进王冬的怀里。王冬脚下正因平衡感的紊乱而踉跄,被这猝不及防的一撞,整个人向后仰倒。
砰。
后背着地的闷响在空地上格外清晰。
王冬的大脑在那一刻一片空白。他仰面躺在粗粝的泥地上,天边的晚霞直直映入眼底,烧成一片灿烂的橘红。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十一级的魂师扑倒。从来都是他压在别人身上的。从来都是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别人喘息。可此刻,霍雨浩压在他身上,一只手按住他的右臂,另一只手卡在他的颈侧,虽然没有用力,但位置精准到分毫不差。只要霍雨浩愿意,随时可以锁死他的呼吸。
两个人都喘着粗气。霍雨浩的胸口剧烈起伏,额角的汗珠滴下来,落在王冬的脸颊旁,在灰土地上洇开一个小点。王冬瞪大眼睛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霍雨浩,那双粉蓝色的眼瞳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小子——"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胸膛剧烈起伏,"怎么敢?!"
霍雨浩没有松开手。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冬,蓝色的眼瞳里没有得意,没有讥讽,只有一种沉静的、不容动摇的认真。
"如果我们是敌人,"他一字一顿地说,"你早就死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王冬身上。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是啊,如果这是真正的战斗,如果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十一级的废物",而是一个真正的敌人——在那个视线偏移、平衡动摇的瞬间,一把刀、一柄剑、一个魂技,都足以要他的命。不用武魂是他的选择,是他自己的傲慢,是他觉得"对付这种货色不值得我动用武魂"的托大。
他输给了自己的傲慢。
王冬沉默了。他看着霍雨浩的眼睛,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胜利者的炫耀,只有一种安安静静的笃定。那双眼睛很干净,干净到让人下意识地想避开。王冬忽然觉得有些恍惚,他这一生,从没有被人这样压倒过。他拼命修炼,拼命变强,把每一场战斗都当成生死之战。他以为只要足够强大,就能永远掌控一切,就能永远不用依赖任何人。
可今天,他输给了一个十一级的魂师。不是输在魂力上,不是输在武魂上,而是输在他习以为常的自负上。如果他没有托大,如果他一上来就用武魂,如果他……无数的"如果"在脑海中翻涌,但最终都被一个念头压了下去——
如果这是真正的战斗,他已经死了。
霍雨浩感觉到王冬身体的挣扎停止了,便松开了手。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退后两步,没有去拉王冬。他了解那种骄傲的人,你伸出手,他反而会觉得你在施舍。他从小在公爵府看着那些少爷小姐们长大,太熟悉那种骄傲了。
王冬在地上躺了几秒,然后翻身坐起来。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低着头,粉蓝色的碎发垂下来遮住表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吐出一口气,站起来拍了拍后背的灰。
他看着霍雨浩,嘴唇动了动,最后说了一句:"你的武魂还挺厉害。"
语气依然有些生硬,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说出这句话。但至少,不再有那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了,反而带着一点别扭的、不太熟练的认可。
霍雨浩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你的身手也很厉害。如果不用魂技,我打不过你。"
王冬嗤笑一声,那笑容里还带着刚才未散尽的傲气,但眼底的神情已经柔和了几分:"废话,我用武魂你更打不过。"
霍雨浩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很温和,没有挑衅,没有不服气,就这样平平淡淡地看着他。王冬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一脚踢开脚边的小石子,嘟囔了一句:"……走吧,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