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是邪魂师最后的诅咒。
十八岁的王冬,昊天锤砸碎了最后一名邪魂师的脑袋,同时,三根漆黑的骨刺从背后洞穿了他的胸膛。血沫涌上喉咙,带着铁锈的腥甜。他单膝跪地,视线开始模糊。
"少宗主!"
有人喊他。谁?记不清了。王冬想回头,但颈椎已经不听使唤。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一只漏气的风箱。
十八年。昊天宗少宗主,双生武魂,天纵奇才。他这一生,从不需要任何人。七岁觉醒光明龙神蝶,九岁锤法大成,十二岁独闯落日森林,十五岁力压同辈,十七岁已能抗衡魂圣。所有人都说,王冬生来就该站在云端。
他也这么觉得。
傲慢是天才的通行证,孤独是王者的墓志铭。他从不让任何人靠近,也从不需要朋友。对战邪魂师,他一个人冲在最前面,昊天锤舞成一片乌光,蝶翼展开遮天蔽日。
"你他妈倒是等等我们啊!"
好像有人这么吼过他。王冬嗤笑,等?等你们拖我后腿吗?
现在他跪在血泊里,骨刺上的倒钩卡着肋骨,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他想站起来,腿却像两根煮烂的面条。周围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滴落的声音。一滴,两滴,三滴,像沙漏在倒计时。
原来死是这样。不疼,就是冷。
"王冬——!"
声音断在这里。王冬的世界黑了。
黑暗持续了多久?一瞬?一年?他感觉自己在下坠,穿过无数层冰冷的水,又好像被人从深海里猛地拎出来。肺里灌进第一口空气的时候,他咳得撕心裂肺。
日光太亮,刺得他眯起眼睛。头顶是雕花的木梁,窗外有鸟叫,空气里飘着桂花香。他低头看自己的身子——十二岁少年的身子,还没有被战斗磨出茧子,手指修长,指甲圆润。他翻身下床,光脚踩在冰凉的青砖地上,踉踉跄跄跑到铜镜前。镜子里映出一张清秀的脸,粉蓝色的短发乱糟糟地翘着,粉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眼底全是惊恐。十二岁。是他十二岁时的脸。
"我......"声音也是少年的,清亮中带一点沙哑,"我明明......"
他摸自己的后背,光裸的皮肤光滑温热,没有疤痕,没有伤口。他掐自己的手臂,疼。真实的疼。他把手伸到眼前,指尖在发抖。
他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十八岁,一战成名,然后死了。梦里谁也不理,最后连个收尸的朋友都没有。
十二岁。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