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先说厌倦的人

分手是在一个普通的周三。

林知许把沈确叫到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那是他们一年前第一次正式谈话的地方。梧桐树的叶子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沈确，"她开口，声音很轻，"我们分吧。"

沈确站在她对面，背靠着树干，双手插在口袋里。他看着她，眼神很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

"为什么？"

"我……"林知许低下头，"我喜欢上别人了。"

风卷着落叶从他们中间穿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沈确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知许以为他不会说话了。她抬起头，看到他仰着脸，看着头顶光秃秃的树枝，喉结滚动了一下。

"谁啊？"他问，声音有些哑。

"……不重要。"

"是我们班的吗？"

"不是。"

沈确低下头，看着她。她的眼睛还是那样漂亮，杏眼微垂，像含着一汪水。但此刻那汪水里没有泪，只有疲惫。

"那……"他张了张嘴，忽然笑了，很淡，很苦，"这有什么办法。"

林知许的心揪了一下。

"那就分吧。"沈确说。

他说得那么轻，那么快，像是怕说慢了，就会反悔。

林知许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她没回头，只是说："沈确，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他站在原地，声音从背后传来，闷闷的，"你先说喜欢，又先说厌倦。我……我没什么好怪的。"

林知许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快步走开，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会心软。

沈确站在梧桐树下，看着她消失在拐角。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瓶牛奶，是早上买好的，原本打算午休时给她。现在用不着了。

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甜的，腻的，呛得他咳嗽起来。

原来牛奶是这个味道。他以前从来没注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