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蛋糕与裂缝

他们的转折点，是一块蛋糕。

那天是班里一个男生的生日，买了很大的蛋糕，分给全班。林知许作为英语课代表，负责帮忙切蛋糕。她切了一块，递给那个男生，笑着说："生日快乐。"

沈确正好从走廊进来，看到了这一幕。

他看到林知许把蛋糕递过去，看到那个男生接过蛋糕时碰了一下她的手，看到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他的脚步顿住了。

林知许一转头，看到沈确站在门口，脸色沉得吓人。她走过去，拉住他的袖子："你怎么了？"

沈确没说话，径直走回座位。

"沈确？"她跟上去，"你生气了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沈确终于抬起头，看着她："你给他送蛋糕？"

"就是……生日快乐啊，"林知许有些茫然，"全班都送了。"

"全班都送，"沈确重复了一遍，声音很淡，"所以你也送。"

林知许终于意识到他在生气。她坐下来，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从生日蛋糕到切蛋糕到递蛋糕，事无巨细，最后说："……就是这样。这事翻篇了，好不好？"

她说"翻篇了"，说得那么轻松。

沈确看着她，忽然觉得很累。

"你哄我了吗？"他问。

林知许愣住了。

"你说这事翻篇了，"沈确扯了扯嘴角，"但你没哄我。"

林知许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习惯了前任的模式——吵架，冷战，然后某一方低头，事情就过去了。她从没学过，怎么去哄一个人。

那天晚上，他们在教学楼后面聊了很久。

沈确说："我不是不让你跟男生说话，但你能不能……注意一点分寸？"

林知许说："我只是递了一块蛋糕。"

"我知道。"沈确揉了揉眉心，"但我就是不舒服。"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也不知道，"沈确看着她的眼睛，"原来我会这么在意。"

林知许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她忽然发现，沈确的喜欢是温柔的，但也是沉重的。他要她专一，要她眼里只有他，要她懂得拒绝。而她给得起专一，却给不起那种"眼里只有他"的炽热。

因为她的心是散的，是前任留下的后遗症。她习惯了被需要，却还没学会去需要别人。

快就寝的时候，沈确去水房打了杯温水，又从小卖部买了一瓶牛奶，一起递给她。

"喝吧，"他说，"晚上别哭了。"

林知许接过牛奶，指尖碰到他的，温热的。她忽然想起一年前，陈瑶撮合他们的那个下午，他也是递过来一瓶水，说"以后我送你回宿舍"。

那时候她以为，这就是爱情的开始。

现在她才知道，原来爱情不是开始，而是一场漫长的跋涉。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慢，有人走到一半，就累了。

他们一起回宿舍，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沈确走在她左边，隔着半臂的距离，没有牵她的手。

林知许攥着那瓶牛奶，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