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球事件之后不久,沈确的一个朋友看不下去了。
那是个周五的晚上,林知许独自去水房打水,在走廊上被人拦住。
"林知许。"男生叫住她,语气不善,"你知道沈确对你多好吗?"
林知许愣愣地看着他。
"他为了你跟李昊翻脸,为了你被老师骂,你倒好,"男生冷笑一声,"跟别的男生说说笑笑,台球厅里甩脸色。你对不起他。"
林知许的脸色瞬间白了。
"我……我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男生说完,转身走了。
林知许站在原地,手里的水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她蹲下去捡,眼泪已经涌了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教室的。只知道那一节自习课,她哭了整整四十五分钟。眼泪浸湿了半包纸巾,眼睛肿得像桃子。
陈瑶坐在她旁边,急得团团转,传了一节课的纸条给她。
"到底怎么了?"
"谁欺负你了?"
"是不是沈确?我找他算账!"
林知许只是摇头,眼泪越擦越多。
沈确坐在教室另一头,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看到林知许在哭,看到陈瑶在传纸条,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他走过去,在陈瑶旁边蹲下:"怎么了?"
陈瑶把纸条塞给他,压低声音:"有人跟她说,她对不起你。"
沈确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立刻就知道是谁。那个在台球厅里对他挤眉弄眼的"朋友",那个总爱在背后议论林知许的"兄弟"。
"我知道了。"他站起身,"我去找他。"
第二节自习课,沈确把那个男生叫到了楼梯间。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听到沈确的声音很冷:"跟她道歉。现在。"
"我凭什么——"
"凭你嘴贱。"
男生最终道了歉,但林知许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哭累了,起身去洗手间洗脸。走到教室后门时,眼前忽然一黑,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知许!"陈瑶尖叫。
林知许没有完全晕过去,她扶着墙,慢慢爬起来,然后蹲在地上,抱着膝盖继续哭。她觉得自己糟糕透了,什么都做不好,只会让人担心,只会让人失望。
后门被人推开了。
沈确站在门口,身后是明晃晃的教室灯光。他看着她缩成一团的背影,手指攥紧了门框。
他不敢出去。
他是班长,是体育生,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如果他现在蹲下去哄她,明天全校都会知道。他不怕闲话,但他怕影响她。
陈瑶看不下去了,一把推开窗户,冲他喊:"沈确!你还是不是男人!"
沈确闭了闭眼。
他走了出去。
蹲下来,平视着林知许。她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他,眼泪还在往下掉,鼻尖哭得通红,额头上有一块青紫——是刚才晕倒时磕的。
"我已经和他说了,"沈确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他会跟你道歉的。"
"说了有什么用……"林知许抽噎着,"他已经骂过我了……"
"我都没说你对不起我,"沈确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磕伤的地方,"你哭什么?"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薄茧,触在她冰凉的皮肤上,烫得她瑟缩了一下。
林知许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了。
陈瑶在旁边急得跺脚:"沈确你快走!你越哄她越哭!"
沈确无奈地站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回了教室。
他坐在座位上,盯着后门那个缩成一团的影子,心里像是被人用针一下一下地扎。
他以为揉揉她的头就是安慰,以为让那个人道歉就是保护。他不知道,林知许哭的不是委屈,是愧疚,是那种"我配不上你对我这么好"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