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火在土灶里噼啪作响,温热的水汽裹着醇厚的卤香,一点点漫过小院,顺着临街的木缝,悄悄溜到大街上。
苏知夏挽着袖口,守在灶台边。
铁锅之中,豆干切得方方正正,鸡蛋剥壳,小块肥瘦相间的猪肉混着白萝卜丁,泡在放了粗盐、酱油、花椒的卤汤里慢炖。
卤汁咕嘟咕嘟翻滚,色泽慢慢熬成温润的酱褐色。
她不敢大火猛煮,一直控制着文火慢煨,既要把卤味焖进食材里面,又要将食材彻底煮透杀菌,方便短期存放。
半个时辰过后。
关火,沥出食材晾凉。
苏知夏翻出家里几只洗干净、用沸水烫过消毒的粗陶小罐子,一块块码入卤豆干、卤蛋,萝卜肉丁单独装进另一只陶罐。
罐口垫上干净油纸,再用融化的蜂蜡细细封好缝隙,隔绝蚊虫和空气。
三罐预制菜,就这样做好了。
她搬一张小木桌摆在铺子门口,把三只陶罐摆上去,没有花哨的招牌,只拿木炭在一块木板上写了一行字:
隔水蒸热即可食用,卤味小菜。
来往路人匆匆扫过,大多只是好奇瞥一眼,没人停下脚步。
这年头,谁家不自己生火做饭?做好的熟食封在罐子里,看着古怪,大家心里都犯嘀咕,怕放坏了吃坏肚子。
隔壁卖针线的张婶凑过来打量:“知夏姑娘,你这是卖的什么?菜提前煮好了,放久了不会馊吗?”
苏知夏笑意温和:“婶子放心,都是今天现做的,陶罐密封好,放在阴凉地窖里能放两三天。下地干活回来,烧一锅热水,把罐子放进去蒸一刻钟,直接就能配饭吃,不用洗菜烧灶。”
这话刚好戳中了农家人的难处。
眼下正是农忙时节,家家户户白日都泡在田里,天黑归家早已筋疲力尽,谁都懒得再起一套火做饭。
张婶有些动心,却还是舍不得掏钱。
就在这时,一个扛着锄头、满身泥土的农夫路过,被飘出来的余味勾住脚步,使劲吸了吸鼻子:“这香味……闻着倒是香。多少钱一罐?”
“卤豆干两文钱一罐,萝卜肉丁五文。”苏知夏报出价格,定价压得极低,先赚口碑。
农夫犹豫片刻,五文钱不算便宜,可一想到回家还要劈柴做饭,咬咬牙掏出五枚铜钱:“给我来一罐萝卜肉丁!今天实在太累,懒得开火了。”
苏知夏接过铜钱,小心递过封好的陶罐,特意叮嘱一句:“回家隔水蒸热再吃,开封今日吃完最好。”
农夫抱着陶罐,高高兴兴离开了。
这是她开张的第一单生意。
攥着冰凉的铜钱,苏知夏心底泛起一丝踏实的欢喜。
没过多久,刚才买肉丁的农夫折返回来,脸上全是惊喜,嗓门也不自觉抬高:“小姑娘!你这菜也太好吃了!肉炖得软烂入味,萝卜吸满卤汤,我媳妇吃了都夸省事!明天我再来,还要带邻里过来!”
这话一出,街边路过的行人瞬间来了兴致,纷纷围了上来。
有人买卤豆干,有人预定明日的菜品。
短短一个下午,三罐预制菜全部卖空。
收摊清点,除去食材本钱,净赚了四枚铜板。
钱不多,却让苏知夏看见了实打实的希望。
天色渐晚,街边摊贩陆续收摊。
她关好店门,坐在灶台边盘算明日的菜单。
今日只做了少量试卖,明天可以多备一些货,除了卤味,再加一份梅干菜焖肉。
若是镇上办宴席的人家感兴趣,往后还能推出成套的宴席半成品菜。
夜色慢慢笼罩永安镇。
小院安安静静,苏知夏望着空空的陶罐,眼底藏着明亮的光。
她的预制菜生意,才刚刚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