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永安镇,初夏。
闷热的风卷着街边尘土,扑在简陋的木窗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苏知夏是被饿醒的。
脑袋钝痛,四肢酸软,无数零碎的记忆一股脑扎进脑海——原主父母早逝,留下一间临街小铺、半间破旧后院,外加空空如也的米缸。
原主年方十七,老实本分,不善营生,守着这间铺子坐吃山空,最后饿晕在床上,倒是便宜了二十一世纪做过餐饮供应链的苏知夏穿了过来。
“好家伙……开局地狱难度。”
苏知夏撑着身子坐起,打量这间家徒四壁的小屋。
泥墙斑驳,屋梁挂着点点蛛网,灶台冷了许久,锅里干干净净,别说米粮,连半点油水味都没有。
翻遍全身家当,只摸出三枚铜板。
三枚。
在这古代,连一个白面馒头都买不起。
苏知夏扶额叹气。
原主老实,只会守着铺子发呆,不懂挣钱,难怪越活越穷。可她不一样,她脑子里装着整套现代餐饮思路。
只是……没有冰箱,没有冷链,没有真空包装,在古代做餐饮,难如登天。
苏知夏走到临街窗边,推开木窗。
窗外是热闹的永安镇正街,人来人往,烟火气十足。
她静静看着街上行人,渐渐看出了商机。
农家人日出而作,日落而归,忙完地里活回到家,浑身疲惫,还要劈柴、挑水、生火、洗菜、炖菜,折腾半个时辰才能吃上一口热饭。
镇上小商贩、赶路行商、赶考书生、走镖路人,更是吃不上一顿正经热菜,大多啃冷饼、干粮、咸菜凑合。
就连镇上的小康富户,逢年过节、请客摆席,都要提前高价请厨娘,费时费钱,稍有不慎还会手忙脚乱、菜品出错。
所有人,都缺一口省事、好吃、热一热就能吃的菜。
苏知夏眼眸骤然一亮。
对啊。
没有冰箱又如何?
古法防腐、高盐高油、糖渍、风干、密封、地窖低温,足够支撑古代短保预制菜!
别人做不到的,她能做。
别人想不到的,她敢卖。
——古代预制菜!
这个念头一出,瞬间在她脑海里扎根,清晰无比。
不用复杂工序,不用高端器具,只做最简单、最贴合古人生活的快手熟菜、半成品宴席菜、便携干粮菜。
农忙人家,热一热就是晚饭。
赶路客商,开盖即食、耐放顶饱。
大户宴席,上锅一蒸就能摆盘撑场面。
市场,简直大得离谱!
苏知夏瞬间精神抖擞,穷愁一扫而空。
没钱?没关系。
她靠手艺,就地翻盘。
后院还有一小块空地,灶台、铁锅、陶罐齐全,虽旧但能用。
家里仅剩的东西,还有一小袋粗盐、一点陈年酱油、几粒花椒,勉强够起手。
苏知夏立刻规划起第一批菜品。
第一批不搞复杂的,只做三样最稳、最受欢迎、零失败的家常预制菜:
卤香豆干、酱卤鸡蛋、简易焖萝卜肉丁。
重油卤制、充分入味、高温杀菌,陶罐密封保存,阴凉处可放两三天,地窖存放可更久。完全适配古代环境。
打定主意,苏知夏立刻行动。
揣上仅有的三枚铜板,锁好店门,快步走向街边菜市。
三枚铜板不多,精打细算,刚好能买一把新鲜萝卜、一小块边角猪肉、一摞便宜豆干。
菜市人多嘈杂,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苏知夏熟练挑拣食材,专挑新鲜实惠、性价比最高的,不多花半分冤枉钱。
摊贩见她年轻小姑娘,看着瘦弱老实,随口问道:
“姑娘,买这些回去自己做饭?这点肉可不够塞牙缝。”
苏知夏弯眸一笑,淡淡应声:
“不是自己吃,是拿来卖的。”
摊贩愣了愣,没太听懂,只当小姑娘随口说笑,摇摇头继续忙活。
谁也不会想到,今日这不起眼的几样廉价食材,即将在永安镇,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吃食变革。
回到小铺,苏知夏即刻开工。
生火、烧水、处理食材、调卤料、控火候。
她动作利落、有条不紊,熟练得根本不像一个养在深闺的古代小姑娘。
火焰舔舐锅底,水汽袅袅升起,淡淡的卤香渐渐从破旧小铺飘出,一点点漫向街边……
属于苏知夏的古代预制菜生意,自此,正式开张。